火光摇曳,映照出秦烈毫无血色的脸。
他缓缓拔出深陷肉泥中的脚。
“啵……”
一声粘腻湿滑的声响,仿佛从脓包中拔出腐肉,令人牙酸。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他的靴子滴落,与脚下那片望不到尽头的“地毯”重新融为一体。
空气中弥漫的尸臭浓郁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团腐烂的棉絮。
秦烈面无表情,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这片血肉铺就的长廊。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快速地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甚至没有像样的打斗痕迹。
大部分的摊位和尸体都是在瞬间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巨力彻底摧毁。
就像一只巨象踩过了一窝蚂蚁。
碾压。
纯粹的,毫无道理的碾压。
秦烈收回目光,不再浪费时间。
他必须找到那个说书女先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迈开脚步,朝着记忆中说书摊位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触感极其诡异,时而踩到柔软滑腻的内脏,时而又会硌到坚硬的碎骨。
每一步都会在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着他这个唯一的活物。
秦烈对此视若无睹,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寻找线索上。
他路过一个卖劣质丹药的摊位。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此刻他的上半身己经不见了,只剩下两条腿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他的药炉被打翻在地,里面没炼成的药渣和他的脑浆糊在了一起,散发着一股草药和腥膻混合的怪味。
他又路过一个贩卖消息的暗娼的“隔间”。
所谓的隔间不过是用几块破布帘子围起来的角落。
此刻布帘子被撕得粉碎,女人的尸体赤裸着,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嵌在墙壁的砖缝里,腹部有一个巨大的破洞,里面的东西被掏空了。
秦烈甚至在墙角看到了一只被啃得只剩下半个脑袋的老鼠。
无差别屠杀。
不,比屠杀更准确的词是……进食。
这些东西在杀人,也在吃人。
秦烈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一片狼藉中,他辨认出了一个熟悉的物件——一盏被踩碎的羊皮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