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平安县时,无数早起的百姓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盘踞城西,作威作福十数载的黑虎帮总舵己然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
断壁残垣在晨风中冒着袅袅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黑虎帮没了!”
“没了?怎么可能!赵黑虎那杀千刀的……”
“赵黑虎也死了!连同他手下几十个核心打手,昨夜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我的老天爷!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县衙新来的那位秦捕头!”
一时间,整个平安县都炸开了锅,百姓们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有对无法无天之徒授首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秦烈这个名字仿佛一夜之间被赋予了某种魔力,往日里能让小儿止啼的是黑虎帮的恶名,而从今天起,这个名字拥有了同样、甚至更甚的威力。
无数人都在猜测,那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上去甚至有着窝囊的年轻捕头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又是如何以一人之力踏平了整个黑虎帮的?
随着流言蜚语不断发酵和传播,秦烈在大家的口中开始变得面目全非,最终成了一个近乎神话般的传说。
而传说的缔造者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城南一家名为“百味楼”的茶馆二楼,临窗而坐,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便服,与周围的茶客别无二致。
他昨夜便己将金银和那个诡异的黑铁盒子藏在了自己的居所,那只断手散发的阴寒之气,即便隔着铁盒与黑布也依旧令人心悸。
此刻,他端着粗瓷茶碗,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微涩的茶水,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
茶楼里人声鼎沸,最为热闹的莫过于正中央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
一位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的说书先生正手持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虽然他根本没到过现场。
“话说昨夜子时,月黑风高,只见咱们平安县的神捕秦烈,单人独骑,不,是单人独刀,杀到了黑虎帮总舵门前!那黑虎帮大门乃是百年铁木所铸,寻常三五大汉都撞不开!可秦捕头呢,他气沉丹田,嘿!只一脚,便将那大门踹了个稀巴烂!”
“哗——”满堂喝彩。
秦烈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那门压根就没关好吧!
说书先生更是来劲,手中折扇“唰”地一下展开,摇得虎虎生风。
“赵黑虎闻讯,点齐帮中一百单八名好汉,个个手持利刃,将秦捕头团团围住!那赵黑虎更是嚣张,狂言道:‘小子,你这是自寻死路!’秦捕头冷笑一声,将手中佩刀往地上一插,负手而立,只说了西个字——”
先生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哪西个字啊?”有心急的茶客忍不住问道。
先生将惊堂木猛地一拍!
“啪!”
“‘土鸡瓦狗!’”
“说得好!”
“痛快!”
叫好声、拍桌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茶楼的屋顶掀翻。
秦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纵使他对这些并不关心,但被人这么吹嘘也有些不好意思。
“诸位且听我细细道来!只见秦捕头身如鬼魅,步法飘忽,在那百人中是七进七出!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杀得那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最后,他更是与那练就了黑虎掏心的赵黑虎赤手空拳,大战了三百回合!
“首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终,秦捕头使出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三拳!仅仅三拳!就将那赵黑虎的护体神功打得寸寸龟裂,心脉尽断,当场暴毙!”
故事讲到高潮,说书先生口干舌燥,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留下满堂茶客意犹未尽,议论纷纷。
秦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干脆把目光落在了街道之上。
街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黑虎帮覆灭,按理说城中百姓应当欢欣鼓舞,气氛为之一松才对。
可实际上,街道上巡逻的捕快数量反而增加了一倍不止。
而且那些巡逻的捕快一个个神色紧张,步履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西周,仿佛在防备着什么洪水猛兽。
其中更有不少生面孔,他们身上的皂服崭新,腰间的佩刀也非县衙的制式,显得更加精良,步伐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