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回驳什么,这点忍耐他还是有的,自己对此都觉得反胃,还不许别人笑话吗?况且如果不是要给一起破案的兄弟们个交代,郑大队才不会去硬着头皮,领下这些更像是“安抚”“封口”的荣誉。
而且实话说,郑彬本人不讨厌李采这一点,懊恼归懊恼,有血有肉的稽察员,总比一座不苟言笑的冰山好相处。
算是和刑警这边打过了招呼,李采又转而向老关了解情况:“死者这边呢,目前有获得什么信息?”
法医没空搭理李稽察,打发娟子把目前已知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
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听完后,不由做了一个下意识护住胸部的动作,“嘶,听得我奶痛。”
随后她神情变得凛然,目光中亦透出一份锐利,唇角向下,稽察员的影子开始浮现:
“所以死者生前,还曾遭遇过非人折磨与虐待,是吗?”
“我持保留意见,必须通过进一步尸检,才能排除这些伤口并非死后造成的可能。”娟子回答。
李采不是贯山屏,没那么死抠事实证据,听到见习法医的话只是摆手示意明白这个道理,心里却已经认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些呢?”
和王久武他们一样,她也注意到了尸表密集的黑色小点,一只手捂住鼻子,弯下腰试探着凑近这具女尸,瓮声瓮气地继续问道,“离近了看发现根本不是斑点啊,一个一个的小孔……针扎的?!”
她直起身,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愤怒,“用针扎一个女人的脸?!什么样的畜生才会下这种毒手!”
娟子愣了一下,不能理解她的后半句话。老关那边完成了初步取样,拎过一个大号盛尸袋,招呼她协助封存尸体,见习法医便默默走开了。
得不到回应,李采也就回到了别动组员与郑大队中间。她还处在近距离目睹尸体惨状的气愤中,画得很挑的眉毛拧了个结,同他们讨论下一步工作安排前,又大声骂了一句:
“变态!”
“李稽察您先缓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说我们,”郑彬慢悠悠地开口,“您也不是第一年在东埠了,这样的案子见的还少吗?”
“见再多我也恶心,再说了,这是什么好事吗?谁想积累这种经验啊!”
李采摘掉消毒手套,重新戴上自己的半指皮手套,拿回头盔扣好,“我不能忍,诫勉谈话懒得多讲,你们上个案子办成那样,该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但这一回,必须把凶手给我逮到!”
“不用你啰嗦。”郑大队咬牙,指节掰出脆响。
“王组,”李稽察也识趣,转而面向别动组员,“提前介入的申请报告就麻烦你跟我一起草拟了,这个案子我会全程跟到底,谁拦都不好使,你们待会儿老规矩摸排走访的时候,也必须带我一个。”
“并不是现在就开始侦破工作,”谈及贯山屏后就沉默不语的王久武出声纠正,“我们需要先回一趟局里,汇总两个案子的信息,最大程度地筛选出嵌合的部分,然后再……”
一个公文包塞进了他手中。
李采一扬下巴,“喏,我早有准备,东埠市失踪人口清单,半年时限内的,拿去。”
“这不是稽察员权限内可以调度的东西,你怎么能拿到这个?”
“别问,”李采朝郑彬竖起一根手指,“问就是越权——我越权,不准说出去。”
“行吧,李稽察脚步这么快,我们也要跟上步伐。现场交给刑技科就行,回局,对比失踪人口列出疑似死者的名单,抓紧确认摸查方向。”
“就该这么做,越快越好。”
郑大队从王久武那里接过公文包,李采这时已经出了警戒线骑上自己的座驾,挥手招呼道:
“过来王组,我载你,咱们也去警局。”
“就不麻烦李稽察了,我坐警车来的,阴阑煦还在车里,我得和他一起回去。”别动组员婉拒。
“你那个姓阴的小跟班也来了?”
女骑士咂舌,踩下油门,“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一辆警车车门没关,里面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