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首领号令的军队将炮口瞄准公馆展厅,统一发射一批又一批的高杀伤型弹药,足足打击十五分钟,几乎将整座公馆炸成破败不堪的历史遗迹。
满身带血的男人刚开始还能抵挡几分,唤出满级妖力逆转炮弹方向,将坐在坦克机车上的士兵炸伤了小半,后面就因短时间内妖力透支而很难相抗,脚踏几座破碎的雕像跃上了公馆顶楼,最后在月色下翻滚两圈,隐入雪青山间。
“能连续不间断释放术法,又能大规模杀伤仇敌,突破了已有摄魂、附体、蚀心三层境界,这么强的妖……应该不只是A级吧?”贺星洲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头皮发麻,要是自己再晚来一刻,看到的舒小文可能是被大卸八块的状态了。
“这根本不是我们已有认知中的妖,更像是获得了某种能力的人类,就像之前的案子里遇到的陈慧淑一样……”舒小文冷静下来才觉得全身像被容嬷嬷用针扎过一般痛得要死。
军事打击随着男人的逃脱而停止,舒小文顾不得身上所负重伤,和贺星洲一起跑回战火纷飞的私人展厅。
圣母雕像果然如男人所说,在经历了无情枪林弹雨的洗礼后,依然耸立不倒地守在通道口,分明的轮廓闪着妖类特有的荧荧奇光。
“还有手雷吗?要防御型的。”舒小文接过贺星洲手上仅有的五个手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拔开保险销和拉环,扔在石雕周围,与贺星洲一起背对着爆炸波跳出了战壕,摔在满是飞土与余污的地上。
炸弹构建起的死亡矩阵爆发出层次迭生的波浪,火光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形态嬗变,开出一朵朝天绽放的日珥,继而坍塌缩化成熔金色的流体蛛网。
在钢珠与混凝土碎屑铸成的风暴中,耳蜗里灌满液态金属般粘稠的嗡鸣,石雕碎裂,圣母的七窍中流出的幽蓝妖火如逆向生长的藤蔓,舔舐过岩阳公馆的每一寸恶土,将所有埋藏在地底下尘封已久的罪恶灼烧得千疮百孔,焦土十里。
公馆外的所有人都立在原地,千百束目光集中于手雷连环爆炸结束后产生翻腾黑烟的源头,内心默然祈祷上苍能慈悲开示,让两个在天寒地冻、堪比北极的地下室困了近三个小时的人能够活着出来。
无论什么牛魔鬼神,妖魔鬼怪,能显灵的都显显灵吧。舒小文坐在军用坦克的后座,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攥捏成了塑料饼,没有来得及处理的伤口暴露在秋夜寒凉的空气里,剜心地疼。
已经过去快十五分钟,炸弹残留的余火仍在大面积蔓延,烧得公馆里的不菲木头噼啪作响,视线终点仍然没有出现脑海里期盼千万遍的身影,黑烟没有尽头地游浮着,像是要将出口彻底吞噬。
舒小文扔掉塑料瓶,翻身下车要冲进火海里,却被贺星洲死命拦住。
“你疯了吗舒小文!这里面是火!不是闹着玩的!”贺星洲把失去理智的舒小文摁在车侧身上,“消防车已经在来的路上,马上就能到了!”
“那我们难道就站在这里看着,什么都不做吗!”舒小文两眼发红地大叫出声,嗓子被撕扯得变哑变涩,“就这样看着他们俩死在里面!”
其他士兵与军官都不敢噤声,周遭沉默得只听见野火焚烧的声音,像是提前在为两条逝去的鲜活生命默哀。
黑枯焦木受压发出的吱吱嘎嘎声音从公馆内部断断续续传来,鞋底与地面敲击的沉重击响一下又一下缓慢地由远及近,一刹那间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过去——
缭绕的烟雾浓密无缝,秋风吹过,拂出一道隐约的洞隙,一个高大的身影手上抱着一个垂落得快要凋零的人形,正穿透翻飞的砾土和余烬从万丈深渊中缓步走出来。
越川像是从血瀑布里走了一遭,旧伤未愈的身上满是被灼烈妖火和犀利弹片添上的新伤,怀里的人气若游丝,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却始终被护得安好无恙。
越川眼前一片恐怖的漆黑,脑中循环的血液失控乱流,只能凭借仅剩的听觉去分辨所处的境地。
“组长——”
“越哥——”
那两声呼唤仿佛从无穷远方穿越叠叠雾嶂、层层炙火而来,扯断了他心中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越川两腿一软,抱着俞简重重跪倒在地上,头放松地垂落着,背后是已经爬过天际的鱼肚白与即将降临的万丈曙光。
【??作者有话说】
1v1,双洁,HE,放心。
昨晚写嗨了,今天发两章吧(没错我又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