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夜海棠苑那一场闹剧,忠勇伯府今日的气氛格外诡异。
王氏像是霜打的茄子,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称病不出。
而那位平日里被捧在手心里的表小姐苏柔,更是羞愤的连房门都不敢迈出半步。
这正好给了顾云初清净。
午膳刚过,顾云初便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锦裙,带着青黛和修罗出了府。
理由也是现成的。
昨夜“受惊”过度,要去自家药铺抓几贴安神药压压惊。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昨夜未干的积水,发出辘辘的声响。
车厢内,顾云初闭目养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膝盖。
修罗趴在她脚边,经过昨夜的“潜行任务”,这头狼崽子似乎更黏她了,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她的裙角。
“小姐,咱们真的要去回春堂吗?”
青黛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代表管家权的对牌,脸上却满是担忧。
“那个王掌柜,奴婢以前听府里的老人提起过。”
青黛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去似的。
“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仗着是夫人的亲哥哥,连老爷都要让他三分。咱们这次去查账,他能买账吗?”
顾云初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买不买账不重要。”
顾云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重要的是,这回春堂是母亲留下的产业,我不允许任何人把它变成藏污纳垢的垃圾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周围的店铺大多门庭若市,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唯独这回春堂门口,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高大的门楼上,那块写着“回春堂”三个大字的黑金匾额,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在阳光下显的格外灰败。
甚至连门口的台阶缝里,都长出了几根杂草。
顾云初掀开车帘,看着这萧条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曾经京城第一的药铺,如今竟落魄至此。
若是母亲泉下有知,不知该有多心痛。
“下车。”
顾云初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青黛连忙跳下车,摆好脚凳,扶着顾云初走了下来。
修罗紧随其后,那庞大的身躯和幽绿的眼睛,顿时引的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惊恐的避让开来。
顾云初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抬脚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