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难得有了几分人气。
破败的窗户己经被临时用厚实的油纸糊上了,虽然不如明瓦透亮,但好歹挡住了那刺骨的寒风。
屋内那张断了腿的桌子上,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银票。
那是顾云初刚刚从正厅带回来的战利品。
补发的十年月例,加上顾伯爷为了安抚她额外赏赐的,足足有三千两之多。
对于这贫瘠的听雨轩来说,这简首就是一笔巨款。
青黛看着那些银票,眼睛都红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
“小姐……咱们有钱了……呜呜呜……终于有钱了……”
她这一天经历了大起大落,先是在当铺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又在正厅里吓得魂飞魄散,此刻看着这失而复得且翻了几倍的银子,情绪彻底崩溃了。
顾云初坐在榻上,手里抱着己经睡着了的修罗。
她神色淡然,仿佛面前放着的不是三千两银子,而是一堆废纸。
“哭什么?这才哪到哪。”
顾云初伸出手,将那叠银票分成了三份。
“这一份,五百两,你收着,作为听雨轩的日常开销。”
她将最小的一份推给青黛。
“这一份,五百两,是赏你的。”
顾云初又推出一份,“你今日受委屈了,拿着这些去给自己置办几身好衣裳,买点好的伤药把手上的冻疮治治。”
青黛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小姐!这也太多了!奴婢不能要!奴婢这条命都是小姐的,为您办事是应该的!”
五百两啊!那是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拿着。”
顾云初的声音不容置疑,“我的丫鬟,走出去不能让人看轻了。钱在手里是死物,花出去才是底气。以后我们要办的事还多着呢,没钱怎么行?”
青黛看着自家小姐那坚定的眼神,只好含着泪收下了。
“剩下的这两千两……”
顾云初的手指在那叠最厚的银票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眼神微微变得深邃起来。
“虽然父亲发了话,让府里补齐用度。但那王氏把持中馈多年,下面的管事大多是她的人。指望他们送好东西来?哼,怕是送来的又是些面子光鲜里子烂的货色。”
顾云初太了解那种深宅大院里的弯弯绕绕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