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术练到张口就来,陷阱也布得密不透风,可肚子里的“抗议声”却越来越响——萧辰近来体能消耗大,原主那点微薄份例早就不够吃,林忠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大半,混进他碗里,也只够塞牙缝。这天早上,萧辰看着碗里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连咸菜都只有几根,终于意识到:光靠省,根本撑不过去。
“殿下,是老奴没用,没本事给您多弄点吃的……”林忠红着眼眶,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粒米也拨给萧辰,“老奴年纪大了,少吃点没事,您可不能饿肚子。”萧辰按住他的手,心里却冒出个念头——饥饿是面照妖镜,正好试试身边这几个人的真心。
“林伯,从今天起,咱们的份例明面上再减三成。”萧辰语气平静,“你去跟吴嬷嬷和小贵子说,是内务府故意克扣,不是咱们主动省的。”林忠愣了愣,瞬间明白过来:“殿下是想……试探他们?”萧辰点头:“人心隔肚皮,寿宴前总得弄清楚,身边谁能信,谁不能信。”
接下来两天,芷兰轩的伙食惨到了极点:早上是清汤寡水的米汤,中午是掺了野菜的糙米饭,油星子都见不着,分量还少得可怜。萧辰面不改色地喝着米汤,眼睛却没闲着,盯着另外三人的反应。
林忠不用试——他几乎不怎么吃,全把食物省给萧辰,还总说“老奴不饿”,可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明显。萧辰看在眼里,心里暖得发疼,却没点破,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的糙米饭拨回他碗里半碗。
吴嬷嬷的反应最耐人寻味。她领到少得可怜的食物时,先是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偷偷看了萧辰几眼,见他也喝着米汤,眼神复杂。第二天傍晚,吴嬷嬷趁小贵子不在,偷偷拉着林忠,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干硬的饽饽:“林公公,这是老身省下来的,您想法子给殿下,可别让殿下饿着了。”林忠拿着饽饽,眼眶都红了,赶紧拿去给萧辰看。
“她能在自己都不够吃的时候,还想着我,这份心难得。”萧辰着饽饽,心里有了数。
最让人失望的是小贵子。他领到食物时,当场就撇了嘴,嘟囔着“倒霉催的,分到这破地方,连饭都吃不饱”,也不管萧辰和林忠是不是也在挨饿。第二天,林忠派他去内务府领东西,他去了大半天才回来,空着手,嘴角却沾着点油光,眼神躲躲闪闪:“内务府说暂时没有,路上遇到同乡,聊了会儿。”萧辰鼻子尖,早闻到他身上那股不属于芷兰轩的油腥味——这小子肯定是借着外出的机会,自己去打牙祭了。
“人心冷暖,这下看清楚了。”萧辰让林忠把吴嬷嬷和小贵子叫到内室,手里拿着那两块饽饽和半个藏起来的粗面饼,“林伯,吴嬷嬷,你们的心意我知道。这些东西,你们分着吃,不用再给我省了。”吴嬷嬷慌了:“殿下,这可使不得,您还得……”萧辰打断她:“放心,咱们饿不着。”
他早就有了主意——后院墙角长着不少马齿苋,宫墙缝里还能抓到蟋蟀,这些在前世野外生存时都是能吃的。当天晚上,萧辰就借着夜色,采了一大把马齿苋,还捉了几只蟋蟀。林忠看着他手里的“野菜”和“虫子”,脸都白了:“殿下,这……这能吃吗?”萧辰把马齿苋洗净,放进锅里熬粥,又把蟋蟀烤熟,递了一只给林忠:“放心,高蛋白,能补充体力。”
林忠和吴嬷嬷看着那黑乎乎的蟋蟀,怎么也下不了口。萧辰没多说,拿起一只就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嚼着:“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想活下去,就得忍。”两人看着萧辰的样子,终于硬着头皮,各拿起一只吃了下去,虽然味道怪,但肚子里有了东西,确实舒服多了。
至于小贵子,萧辰没给他分这些“特殊食物”,还让他吃那少得可怜的份例。小贵子见萧辰和林忠脸色没变差,心里纳闷,却不敢多问,只是抱怨得更厉害了,看宫门的眼神也越来越频繁——显然是想另寻高枝了。
寿宴前最后一天傍晚,吴嬷嬷收拾碗筷时,趁小贵子不在,偷偷对林忠说:“林公公,老身今天去领晚膳,看见长春宫的小太监和内务府的王公公,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好像在说咱们芷兰轩的事。”林忠赶紧告诉萧辰,萧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长春宫是淑妃的住处,三皇子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