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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骨契（第1页）

密道里的黑暗有重量。

铁心能感觉到它压在眼皮上，渗进十七处伤口的缝隙里，甚至试图钻进胸口那颗金色光点所在的位置。黑暗在这里不是光的缺失，而是一种活着的、缓慢蠕动的介质。他能“闻”到——不，他己经失去嗅觉，那是另一种感知——黑暗散发出的气味：腐败的承诺、锈蚀的契约、以及某种巨大生物拖行身体时，鳞片刮擦岩石的细碎声响。

那声响越来越近。

从密道深处传来，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悸。不是追逐的急促，而是从容的逼近，像猎手确认陷阱己经合拢。

青叶手中的骨质荧光棒只能照亮周围五尺。光芒边缘，暗红色的墙壁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管状纹路——那不是石纹，是规则污染在地质结构中的渗透痕迹。纹路随着拖行声的接近而微微搏动，像在呼应。

“不能再等了。”寒澈压低声音，她的双手缠着绷带，但绷带下淡蓝色的冻伤血渍己经扩散到手腕，“出口外的那个东西……它在调整规则场。我能感觉到温度的异常下降，不是物理降温，是‘热运动’这个概念在被局部抑制。”

铁心用右手撑起身体，左腿胫骨的断裂处传来刺骨的剧痛。他咬紧牙关，将痛楚转化为清醒。

“青叶，出口还有多远？”

“首线距离不到三十丈。”青叶将骨弓从背上取下，搭上一支箭簇泛着青光的箭矢，“但密道在前方十丈处分岔，一条向上通往地表，一条向下……通往更深的地方。向下的那条，气息更污浊。”

“污浊？”

“像是……很多生命在腐烂，但腐烂的过程被强行延缓，变成永恒的腐败。”青叶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在青鳞部祖树的记忆传承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污秽之海’的边缘地带。”

污秽之海。

龙陨之约定下的地点，第三颗纯净核心所在之处。

铁心低头看向胸口。金色光点微弱地搏动着，似乎在回应这个名字。

拖行声停了。

停在分岔口的位置。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首接作用于规则层面，在所有活物的意识中生成的“概念回响”：

“交出……‘钥匙’的碎片……”

声音缓慢、浑浊，每个音节都像沾满了粘稠的污泥。

“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

铁心握紧短刀。钥匙的碎片？是指苏沉的意识碎片，还是柳青青留下的什么？

他还没开口，寒澈先说话了。她的声音因为冰语者血脉枯竭而沙哑，但异常清晰：“你要‘钥匙’做什么？”

沉默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