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借力发力啊。”黎汉河沉思一会,重重道。
“借力发力?”沈若浠有点楞怔,等明白过这四个字的意思时,心猛然间狂跳起来。
谁说只有黎汉河藏着政治野心,夫人沈若浠的政治野心一点不比他小呢。
沈若浠急着回去,是要搞清一样事,这事跟落英丈夫杰瑞有关,也可能跟向慧的莱蒽集团有关,当然,这都不是关键,沈若浠感兴趣的,是此事背后那条巨大的利益链。
链上可是有无数条大鱼呢。
这事她没跟丈夫讲,不是隐瞒,关键是她自己也掌握得不透,只是一种感觉。
没有吃准的事,沈若浠从来不告诉丈夫。
沈若浠走后的第二天,黎汉河再次将姚碧华叫来,问有重大突破没?
姚碧华说目前还没有,毕竟时间短,有些事还处在摸排阶段。但姚碧华很肯定地说:“只要查下去,江中的问题绝对跑不了。”
“那就加快速度,需要补充人,我马上协调。”黎汉河显得**很足。
姚碧华说暂时不需要,人多反而害事,她要的是会碰且敢碰的人。
“江中那边有什么反弹?”黎汉河又问。
“暂时没有,估计是他们精力顾不上,眼下精力全让那场大火给吸走了,都在忙着隐瞒人数呢,没人顾得了我们。”
黎汉河隐隐笑了笑,这笑,太有意味了。有谁知道,作为省长,他在火灾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发力,没有对事故穷追猛打,还有别的企图呢。这企图或许不太光明,甚至有点违背原则,但在特殊时期,为了全面打开江中这口盖子,他只能咬着牙这么做。
“那就趁这机会,加大力度。”黎汉河带着抑制不住的冲动说。
姚碧华叫起冤来:“首长,我这力度已经够大了,还要我怎么加?”
黎汉河笑笑,道:“你姚碧华是谁啊,只要你发起狠来,没攻不下的堡垒。”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提醒道,“别的企业都可以碰,对莱蒽集团,暂时回避。”
“为什么?”姚碧华两道眉突然竖起来,她正是将香港莱蒽集团作为重点突破口,已经摸到不少线索。
“没有为什么,这是原则,必须遵守。”
说这话时,黎汉河脑子里再次冒出晋家兄弟那两张脸。这些年,对向伊真的莱蒽集团,黎汉河采取的是一种不便跟别人明说的政策,紧盯、观察、但不去碰。这里面的背景还有逻辑关系,不是姚碧华这个层面的人能理解的,也没必要理解。
不同层面的官员,关注和研究的事物不同。大家看似都在一幢楼里为官,但为跟为大不一样。或者说,官跟官之间的区别,远不是级别。而是你生长的土壤。来自不同土壤里的官员,为官的目的还有意义是迥然不同的。
这个,黎汉河不能讲,也讲不透。但他自己不能不去想。围绕莱蒽集团还有向慧向伊真这对母女,黎汉河熬掉的脑细胞已经不少了,可很多事还是雾雾茫茫,很不清澈。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老夫人,更让他对向慧还有莱蒽集团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知所措的事,最正确的办法就是装什么也不知道,让它保持现状。
“我要是说不呢?”姚碧华带着挑衅。
黎汉河有点火,别的事他可由着姚碧华,事关莱蒽集团,绝不可以。
他再次强调:“我这里没有不字,再强调一遍,这是原则,没有调和的余地。”
“想保它?”姚碧华真是弄不懂了,关于莱蒽集团,她已经有不少疑惑,那么大的火烧起来,居然会无声无息地灭掉。她是憋足了劲要拿这家企业开刀的,这阵突然又听到这样一个命令。
“没这一说。”黎汉河的声音很坚定,不等姚碧华问什么,又道,“在我黎汉河这里,没有任何要保的东西,所以也请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好!”姚碧华也是那种个性上来压不住的人,不跟黎汉河争,突然问,“天鹰集团呢,是不是也碰不得?”
这军将的。黎汉河的脸突然红起来,一阵不自在后,用近乎凶狠的声音说:“天鹰集团还有柳思齐,你可以作为重点,全力去查,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不要手软。而且关于这家企业,以后不必向我汇报,只按照你的原则来。”
姚碧华真是没想到黎汉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有些困惑,怪怪地盯着黎汉河,似是想不通这里面的逻辑。外面那些传言,密集地向她涌来,再次盯着黎汉河的脸,半天后突然泄气似地道:“得,当初我就不该听您的,安心当我的财政厅长去。这下好,连您这边我都搞不清什么意思了。”
“我只有一个意思,就是把重大企业促上去。”
姚碧华这下真不高兴了,阴着脸说了一句不该说的:“官话不爱听。”
黎汉河并没介意,再次道:“给你半月时间,我这边等不起,有人也不容许我们等。”
姚碧华这才意识到,给她出难题怪题的不是黎汉河。她对那些幕后的东西不感兴趣,她的兴趣仍然在自己的职责。犹豫一会,再次问道:“关于天鹰集团,真的可以这么做?”
“我已经跟你明示过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