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干啥,选地呗。不瞒首长,这片地,目前可是最最抢手的,各路人马都来,搞得我们心里很紧张啊。”
黎汉河盯着那行人看了很久,喃喃道:“这样啊。”
那天黎汉河跟高庆源看似是一直围着浅水湾这块地说话,但谁都不往深里说,不往弦上弹。高庆源几次用讨教的口吻,请教黎汉河对这块地有什么指示?黎汉河哈哈笑着,轻而易举就拿别的话抵挡过去。
过江时,黎汉河收到一条短信,谢非卿发来的,问黎汉河在干嘛,有件事她想当面请罪。
黎汉河想了想,大大方方地回过去:在浅水湾考察。快要点手指头时,又加了几个字,一块风水宝地啊。
谢非卿很快回过来一条:首长在**我啊,说的我心都飞到了那边去。
黎汉河想笑,但又笑不出。不只是政治能毁掉女人,经商同样能毁掉。想想谢非卿现在也越来越热衷于这种暧昧,熟练于这种毫无意义的打情骂俏,黎汉河忽然生出一种悲凉。
人啊,他发着感慨,本想就此打住,没想谢非卿又跟过来一条:前晚的事,真是对不住,首长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向首长检讨。
看着短信,黎汉河脸上的神情再次僵住。
谢非卿说的是助理安静。说来可笑,前晚黎汉河并没冲安静发火,也没把安静轰出去。相反,他给安静演了相当有意思的一出。安静一开始很紧张,显然,做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浑身瑟瑟发抖,一双眼睛不安地看着黎汉河。黎汉河装糊涂,问安静:“他们都走了,你怎么不回去?”
“我……我……”安静打着哆儿说。
“你是想住在这里是不是?”
安静咬着嘴唇道:“如果首长喜欢,我就留下。”
“好!”黎汉河说完,转身进了里间。黎汉河住的是套房,一间卧室,一是书房兼工作室,外面带客厅。进去后,他把门死锁了,脱衣洗澡,不再管安静。安静在外面苦苦站着,不明白黎汉河意思。等了一小时还多,仍然不见黎汉河出来,大着胆敲了下里间的门,黎汉河没吭声。安静越发吃不准,只好打电话向谢非卿求助。谢非卿听完安静的话,明白了,非常绝望地说:“那你回来吧。”
听到安静带门而去的声音,黎汉河才从里间走出,打电话给佟安:“胆子越来越大了啊,什么人也敢给我留下?!”佟安吓坏了,他哪有什么胆子啊,是谢非卿一再跟他说,安静是首长让带来的。佟安虽然对谢非卿不熟,但一看人家派头,还有跟首长间的神秘关系,也不敢多问。做秘书就这点难,有时你能判断清,有时,难啊。当下检讨出一堆,黎汉河听他是无辜,不生气了,说:“打电话问问,女孩子安全回去了没,别让人家太为难。还有,以后离这帮人远点!”
佟安嗯了一声,忙着落实去了。黎汉河这边,却彻底失眠,再也睡不着。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黎汉河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就是这样?黎汉河思考了一夜,伤感了一夜。偏巧这个晚上,夫人好友落英又半夜打电话,婆婆妈妈跟他说了一大堆。后来,后来竟神经错乱似地讲起了那种话,气得黎汉河冲电话骂:“都拿我当什么人了,我是大色鬼还是流氓?!”
连续两天,黎汉河基本搞清了三江情况,更吃透了高庆源这人。
跟他跑梅花桩呢,空一脚实一脚,阴一套阳一套。看来,还真得请他吃顿饭。于是他让佟安去准备,将饭菜标准提高点,酒水备足点。然后又给李国庆打个电话,如此这般叮嘱一番。心想,高庆源啊高庆源,我都这样了,你还跟我玩虚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高庆源这次大意了。听到佟安说首长设宴,要跟他共进晚餐。心里那个乐哟,甭提有多美。嘴上再三说哪能让首长破费,我来我来,毕竟是在我的地盘上嘛。佟安说,首长已经安排好了,就是想单独跟市长坐一会,叙叙旧。叙叙旧三个字一出,高庆源就不坚持了,也不能再坚持。这话是有深刻含意的,明显是对他前段时间的态度还有表现不满。
“好吧,能有这样一个机会,我很高兴,也很感动,我高庆源是糊涂过,可我相信首长最终会明白我的心。”他跟佟安这样表白。
佟安看着他急于表白的样子,调侃道:“干嘛说这些呢,首长可不是谁都请的。”这话立马又让高庆源心潮澎湃,打起精神就去赴宴。
到了酒店,高庆源发现黎汉河请的并不是他一人,三江市委常委、纪委廖洪明书记还有一位监察室主任、检察院两位检察长外加反贪局长,在座的还有一女性,前任市长的老婆。一看这些人,高庆源吓了一跳,脚步差点就抽出来。
佟安早候在那,看见他,笑说:“都是熟人,市长不会见生吧?”
“不会,不会。”高庆源一边按住狂跳的心,一边努力往脸上添表情。里面的人除前市长老婆外,全都站起跟他打招呼。一看他们脸上全不带恶意,也不见严肃,高庆源怦怦乱跳的心才稳当下来。更糟的是,屁股刚刚坐下,佟安又迎来一位客人,高庆源不看还好,一看,傻了、懵了,两眼发起了直。
进来的居然是茹娟!
茹娟当时也傻了眼,她根本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高庆源。这两天她可是严格按高庆源说的,电话不敢打,信息不敢发,任何场合都不提高庆源的。
“你……”茹娟嘴唇动了动,高庆源紧忙使个眼色,茹娟明白过来,硬撑着跟其它领导打招呼去了。
高庆源心跳得越发狂。
就在这时,黎汉河进来了,一看里面热热闹闹,情绪高涨地说:“都很及时啊,谢谢大家,真的好感谢。佟安,菜张罗好了吧?”说着话,走过去跟前市长老婆秦书燕打招呼。
秦书燕起身,跟黎汉河握手,目光却盯住高庆源跟茹娟不放。
“嫂子最近还好吧,我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面了。”黎汉河显得非常有礼貌。
秦书燕收回目光,矜持道:“托首长的福,我还行,日子能过得下去。”
这话明显有别的意思在里面,黎汉河笑笑,没多接茬,怕一语捅开秦书燕心事,让她变得喋喋不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