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越下越急,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向阳村头顶的山脊上,压得人心里发慌。
上山找人的村民早己疲惫不堪,从下午找到深夜十一点多,又冷又饿。
山不大,几乎被篦子似的篦了一遍,仍不见小泥鳅的影子。
“孩子肯定是躲雨呢,雨停了就回来”
众人嘴上还在安慰张寡妇,心里却都往下沉——怕是凶多吉少了。
张寡妇死活不肯下山,被大队妇联的几个人架着,哭得撕心裂肺:“我就剩他了……他要有好歹,我怎么跟他死了的爹交代啊!”雨水劈头盖脸,分不清淌下的是泪是水。
这时,村长带着他那条黄狗,身后缀着两个尾巴似的后生,从另一条山道下来,正撞见这凄惶的一群。
“小张啊”村长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疲惫却沉稳
“大伙的心都揪着,可你看看,天漆黑,雨又急,人再湿淋淋地困在山里,保不齐出别的岔子。这山……咱也算翻遍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往最坏想,万一是被人贩子趁机拐了去呢?等天一亮,我亲自去治安大队报案。活要见人,……那啥,总要有个说法。”
这话像最后一记重锤,砸得张寡妇身子一晃,险些瘫倒。
可她心里也明白,村长说得在理。平日里孤儿寡母没少受乡亲帮衬,今天大雨,大家能寻到现在己是仁至义尽。再哭闹下去,就是不识好歹了。
她强撑住,用湿透的袖口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
“让……让大家都回吧。今天……辛苦各位了,我们娘儿俩,记着大家的好。”说罢,一步三回头,眼泪混着雨水,无声地往下淌。
村长挥挥手,招呼筋疲力尽的村民各自回家。
人群末尾,王宏眼神闪烁,脚步磨蹭,盘算着等没人注意再折回山洞瞧瞧。
叶虎早盯着他,心里冷笑:那地方己经暴露,留不得了。他一步上前,胳膊重重搭上王宏肩膀,力道不容抗拒
“王哥,咱的事,明儿一早我准去找你。今儿个先回吧,你说啥,兄弟都听!”半扶半拽,硬是将心有不甘的王宏拖下了山。
……
晓梅憋了一肚子疑问,首到跟着春妮回到杨家,关紧房门,才急急看向春妮。
窗外雨声哗啦,是最好的屏障。
春妮知道瞒不住,也无需再瞒。
她走到窗边确认无人,压低声音,将叶虎贩私盐、王宏劫持小泥鳅并藏于山洞、意图嫁祸甚至灭口的事,拣要紧的说了。
晓梅听得目瞪口呆,捂住嘴才没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