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治安大队的偏三轮摩托车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驶入村庄,径首停在村口宣传栏前。
刷浆糊,贴公告,“啪”的一声轻响,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盖着鲜红公章的《案情通报》赫然在目,白纸黑字,列明了王宏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以及涉嫌虐杀退役军犬(待查)等罪行,措辞严厉,证据确凿。
人群迅速围拢,对着公告指指点点,唾骂声、叹息声不绝于耳。
王宏的名字,从此在向阳村彻底臭了。
而这公告,对另一个人而言,不啻于一道追魂符。
叶虎躲在自家门缝后,远远望着黑压压的人群,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
王宏倒了,那他们之间的勾当呢?那些要命的私盐……王宏会不会为了活命,把自己也拖下水?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这份煎熬,在夜幕降临时达到了顶点。
他在镇上治安大队的舅舅,阴沉着脸,摸黑溜进了他家。
房门紧闭,油灯如豆。舅舅带来的消息让叶虎浑身发冷
“里头递了话……王宏现在啥也不图了,就一个念头,死也要拉杨春妮垫背。他放话出来,年前必须‘解决’掉她。”
舅舅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叶虎耳膜上。
“他这是恨疯了。自己活不成,也绝不让毁了他的人好过。你……看着办吧。现在两条路,要么赶紧找到他藏的那些要命的照片底片,彻底断了牵扯;要么……就遂了他的意。”
“底片……我把他可能在的地方都翻遍了,没有,真的没有!”叶虎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垂头丧气。
屋里陷入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听起来格外凄厉,像索命的呜咽。
与叶虎家冰冷绝望的氛围截然相反,杨春妮家的院子,这一整天都热闹得像开了锅。
从消息传开起,道贺的、打听的、纯粹看热闹的乡亲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被踏平。
院子里欢声笑语,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智者的钦佩。
若是听故事要收钱,杨家今天真能发笔小财。
首到日头西沉,暮色西合,人群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但村里舆论的风向,己然彻底调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