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满怀心事,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第二日早早的便醒了过来,她一睁眼便瞧见了睡在她身旁的宋闻璟。
她下意识的先去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衣衫完整,知他并未趁人之危。想来是昨日哭耗过甚,眼下只觉双目酸涩隐隐作痛。
苏婉伸手便想要将他推起来,宋闻璟却似早有预料一般,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睁开眼,略带委屈道“我昨日照料了你一夜,你这没心肝的,醒来便要推我打我?”
苏婉手腕一僵,挣了两下竟没挣开,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冷声道“你为何会睡在这?松开。”
宋闻璟非但没松,反倒轻轻一带,将她拉得近了些道“昨夜我也想走的,可你的手拉着我的衣裳,怎么也不肯松开,你瞧我这衣裳都让你攥得皱巴巴的。”
说着他便侧身,微微抬了抬手,将衣襟往上扯了扯,上面确实又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还有几处勾丝的痕迹也甚是分明。
他略有些心虚的又补了一句道“还有好几处都被你的指甲勾出丝来,好好的夏衫,如今怕是也穿不了了。”
苏婉闻言只嘲讽道“宋大人身居高位,自幼锦衣玉食的,如今竟也会心疼一件衣裳钱?”
她素来睡得安稳,断不会做出这等扯拽衣襟的事,想来定是他编了话在哄她。
说罢,苏婉又冷笑一声道“宋大人,趁着此刻天色还早,你还是早点出去吧,莫要惹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宋闻璟神色不免讪讪,昨夜苏婉睡着后,江亦总算是寻到了机会,将顾听澜在龟兹失踪一事,悉数告知了宋闻璟。
宋闻璟这才恍然,知晓苏婉此番去龟兹,原是要去寻顾听澜的,沈珏都被她留在了洛阳城,昨日是他怒火冲心,一时间失了分寸。
想起她昨夜哭得痛彻心扉,他终是难得点了点头,起身便自屋外走去。苏婉反倒微微一怔怔,她原还揣着心思,以宋闻璟的性子,纵使自己多言分说,他也未必肯轻易走,竟不料他这般轻易的离开了。
他出去后没多久,珍珠便端了热水进来,昨日宋闻璟看她的那一眼,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若她不是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以哪位大人的性子怕是早就让人将她拖下去杖毙了。
苏婉见珍珠端热水进来,一面洗漱一面吩咐道“你去传我的话,辰时一刻用过早膳,便即刻动身。”
珍珠闻言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苏婉从楼上下来时,便瞧见宋闻璟此刻正端坐在那珊瑚圆椅上,他己换了一身素色纱罗圆领袍,暗绣缠枝莲浅纹,乌发束以白玉发冠。
苏婉微微失神,他生得当真是丰神俊朗,器宇不凡,恍若仍是七年前那高踞云端、矜贵出尘的世家公子模样。
似是察觉到了苏婉打量他的目光,宋闻璟不由得暗自勾了勾唇角。
他面前的楠木方桌上己摆好早膳,却分毫未动。见她下楼,江亦连忙快步上前道“姑娘,爷正等着您一同用膳呢。”
苏婉并不想与他一同用膳,可她也知道若她不过去,以宋闻璟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事来,点了点头后,便快步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全程未曾理会他,只自顾自用完早膳,起身便要离去。
宋闻璟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缓缓开口道“此时龟兹己经乱了,你一人去龟兹,我不放心,我随你一同前去龟兹。”
苏婉闻言脚步一顿,当即却又坐了下来,满脸诧异,她没想到宋闻璟竟要随她去龟兹,只是她的事与他无关,她不需要他相帮,毕竟除了沈珏的事外,她并不想再跟眼前之人扯上任何关系。
宋闻璟久历官场,行事素来步步为营、皆有图谋。
他在这洛阳己经逗留月余,只怕此刻荆州的公务早己堆积如山,他不尽快回荆州,却要陪她去龟兹寻人。
看来想让她借此事对他心生感激是一,若她能看在此事份上跟他回去是二,至于旁的他还想算计什么,她此刻猜不出来,但她着实不想欠他这么大的人情,若她欠了,日后只怕是更要纠缠不清了。
想到这,她当即开口淡淡道“宋闻璟,那日我己经说过了,你我之间早己两清,我的事与你无关,就不劳你费心了,也不必你陪我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