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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看望王母（第1页）

几天后，周小萌和王浩踏上归程。当高铁再次驶入繁华都市，看着窗外密集的楼宇和闪烁的霓虹，他们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天正好是周日，天气晴好，星星来接站，看到他们，什么也没问，只是自然地接过母亲的行李，挽住她的胳膊。

“姥姥还好吧？”周小萌问。

“好。姥姥还画了一幅梅花，说要等你回来品评。元宝胖了点……”星星简单地汇报着，语气平常，让周小萌漂泊了几日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回到家，俞美玲果然献宝似的拿出她的画作，元宝凑过来，在他们身边不停摇尾巴。一切如常，灯火可亲。

晚上，周小萌和王浩依旧在阳台小坐。初夏的晚风带着花香。

“这次回去，”周小萌望着远处的灯火，缓缓开口，“好像……把心里一些东西放下了。”

王浩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面容平静柔和。

“看着老家的山水，看着长辈们一个一个离开，忽然觉得，我们现在拥有的每一天，都是馈赠。”她转过头，看向王浩，眼神清亮，“浩子，等星星中考完，我们真的去旅行吧。不赶景点，就找个地方，好好住一阵子，看看不一样的天空。”

王浩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那是经历沉淀后愈发坚韧的光芒。他微笑着，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夜色温柔地将他们包裹。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窗外，阳台这一方小天地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脚下元宝满足的呼噜声。生命的河流，载着这艘经历过离别、沉淀过悲伤、也更加懂得珍惜当下的家的船，平稳地，驶向充满未知却也充满希望的未来。

五一刚到，王浩和周小萌开车回乡探望母亲。

车子驶出城区，高楼渐次退去，窗外的景致换成了连绵的麦田和一片一片盛开的油菜花！

“妈最近电话里总说腰疼，”周小萌望着窗外，“这次一定得劝她跟咱们回城住。”

王浩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她要是肯，去年就跟着来了。”

两个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新修的乡村公路。路两旁的白杨树刚抽出嫩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远远地，就看见老屋青砖灰瓦的屋顶，以及屋顶上袅袅的炊烟。

院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熟悉的“吱呀”声。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东墙角的那棵老枣树还没发芽，树下的石磨却一尘不染。

“妈？”王浩扬声唤道。

厨房里传来脚步声，王母系着粗布围裙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听见车响了。饿不饿？馒头刚出锅。”

她比上次见面时又清瘦了些，背却挺得笔首。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周小萌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面盆：“妈，不是说了等我们来做饭吗？”

“闲着也是闲着。”王母笑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爸在的时候，就爱吃我蒸的馒头。”

午饭后，王母非要带他们去看地里的油菜花。出了村口，大片大片的金黄扑面而来，蜜蜂在花田间嗡嗡作响。

“看这花开得多好。”王母站在田埂上，眯着眼睛，“你爸要是看见，准要作诗。”

王浩记得，父亲生前是村里的语文老师，最爱在花开时节带着学生来踏青。

“妈，”他趁机开口，“您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们实在不放心。城里医疗条件好，您腰疼的老毛病。。。。。。”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在这住了快五十年，哪块地埂上有几棵草都清清楚楚。进城？天天关在单元电梯房里，不自在。”

周小萌悄悄拉了拉王浩的衣袖。

傍晚时分，村里的大喇叭开始广播。王母坐在院里的枣树下，一边择菜一边跟着哼唱。夕阳透过枝桠，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妈，您每天就在这里呆着，不闷吗？”周小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身边。

“闷什么？”王母笑了，“早上起来喂喂鸡，去菜地里转转，晌午睡一觉，下午跟隔壁你李婶说说话，一天就过去了。”

她指着院墙根下的一排花盆：“看，你李婶刚给的凤仙花苗，等夏天来就能染指甲了。”

王浩在屋里转了一圈。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擦得锃亮，桌上供着父亲的遗像。东屋的炕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切还保持着父亲在世时的模样。

晚饭后，村里的妇女主任来找王母商量端午包粽子的事。两个老太太坐在院里，说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