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个棘手的架构问题,还是李工一眼看出了关键。”“李工在会议上帮我解了围,不然我刚去还真有点镇不住场子。”“李工对行业趋势的判断真是精准……”
这些话语,像细小的沙子,一点点重新磨蚀着周小萌的神经。她发现自己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他们在办公室相处的场景:他们是否一起喝咖啡?午餐是否一起吃饭?讨论工作时,李工那双精明干练的眼睛,是否会带着欣赏甚至更多的东西看向王浩?……
她试图压制这些念头,告诉自己这是职业场合的正常交往。但信任一旦裂过缝,就变得异常脆弱。
一天晚上,王浩公司有团建活动。他提前发了消息说会晚归。周小萌等到十一点,王浩还没回来。她忍不住发消息问:“快结束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王浩才回复:“快了,部门同事还在唱歌,我准备撤了。”又过了半小时,周小萌忍不住拨通电话,背景音是嘈杂的歌声和喧哗声。
“喂?萌萌?”王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醺的兴奋。
“还没结束吗?都快十二点了。”周小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马上就回,马上就回。李工的车顺路,她说捎我一段,我正好省得叫代驾了。”王浩的声音带着醉意,毫无防备地说道。
“李工的车?顺路?捎他一段?”
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穿了周小萌的耳膜!所有的猜疑、不安、以及被压抑下去的恐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将她彻底吞没!
她猛地挂断了电话,浑身发冷,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他们在一起!深夜!单独在车里!他还喝了酒!
她像神经质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里发慌。她想立刻再打电话过去质问,想冲到楼下去等,想……她想做点什么,却又害怕知道真相。那种被背叛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几乎让她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声。
王浩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酒后的潮红和笑意,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进门,他就对上周小萌那双冰冷、通红、充满了绝望和愤怒的眼睛。
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酒意醒了大半:“……萌萌?你怎么还没睡?”
周小萌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呢?”
王浩一愣:“谁?”
“李工!”周小萌几乎是吼了出来,眼泪同时决堤,“你不是坐她的车回来的吗?!她人呢?!你们在楼下难分难舍吗?!”
王浩彻底懵了,看着妻子崩溃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那条不经意的信息引发了怎样的地震。他急忙上前想解释:“萌萌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就是顺路……”
“顺路?!”周小萌猛地推开他,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王浩!你把我当傻子耍吗?!一次两次!停车场也是顺路!深夜加班讨论也是顺路!现在连团建结束送你回家也是顺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顺路?!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从来不避嫌?!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猜疑、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王浩被她激烈的反应吓到了,也慌了神。他试图抱住她,却被她拼命挣脱。“你走开!别碰我!我嫌脏!”
“萌萌!你冷静点!听我解释!”王浩也提高了声音,又急又气,“就是同事关系!纯粹的工作关系!她老公和孩子今天也参加团建了!刚才车就停在楼下,她老公和孩子都在车上等着!是我看他们一家子等着,没好意思让人家送我进地库,就在小区门口下的车!你不信现在就可以下楼去看!他们说不定还没走远!”
他的吼声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周小萌的耳膜上。
老公孩子……都在车上?
疯狂奔涌的情绪骤然被打断,周小萌的哭声噎在喉咙里,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浩:“……真的?”
“千真万确!”王浩又气又无奈,掏出手机,“你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李工打电话,让她跟你解释?!或者你看我们部门群里的照片!今晚的合影,她老公孩子都在!”
他手指颤抖着翻出手机里的照片,递到周小萌眼前。照片上,确实是热闹的团建场面,李工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手里还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笑容灿烂。另一张照片里,王浩和几个男同事勾肩搭背,离李工一家隔着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