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萌呆呆地看着那些照片,看着王浩又急又气的脸,再看看自己失控的样子……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羞愧感席卷了她。
原来……又是她想多了?又一次,她的不信任,差点毁掉了一个本该庆祝的夜晚,也差点将王浩越推越远。
愤怒和猜疑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尴尬和无比沉重的疲惫。她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无声地滑落,但不再是愤怒的泪水,而是充满了后怕、羞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王浩看着妻子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心痛。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下来:“萌萌……我们就不能有点信任吗?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堪的人?李工她……人家家庭幸福,事业有成,帮我纯粹是惜才和之前聊得投缘,你怎么就会想到那方面去?”
周小萌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流泪。她知道是自己反应过激,是自己敏感多疑。可那种不受控制的不安,那种害怕失去这个家、失去他的恐惧,像跗骨之蛆,让她无法理智思考。
“对不起……”她终于哽咽着说出三个字,“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王浩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这一次,她没有再挣扎。
“也许……是我之前瞒着你工作的事,让你留下了阴影。”王浩的声音带着自责,“也可能是我们最近……沟通太少了。我把太多精力放在新工作上了,忽略了你。”
周小萌在他怀里摇头,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不全是他的错。是她自己的安全感,在经年累月的压力和几次虚惊之后,变得岌岌可危。
这一夜,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有沉重的反思和无声的泪水。信任的裂缝似乎因为这场剧烈的爆发而被看得更清楚,但修补它,却需要比爆发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风波再次平息,但留下的伤痕和警示,却远比上一次更深。他们都意识到,有些东西,如果不去正视和修复,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卷土重来,首到将彼此彻底摧毁。
这次不愉快平息后,他们决定去看看由姥姥姥爷照顾的小女儿周星星。
周六的清晨,阳光还未完全驱散秋日的凉意,周小萌就己经在仔细清点一个鼓鼓囊囊的妈咪包:纸尿裤、湿巾、星星最爱吃的磨牙饼干、一套新买的小熊连体衣、还有一小瓶降温贴——这是上次星星幼儿湿疹后留下的习惯,总备着才安心。王浩则在往车里装一整箱进口婴幼儿奶粉和几盒适合老人吃的营养品。
“明明,快点,我们要出发去看妹妹了!”周小萌朝屋里喊道。
己经是个小少年的王启明(明明)慢吞吞地走出来,脸上没什么兴奋的表情,反而嘟囔着:“又去啊……每次去都吵死了,她老是哭,还抢我玩具。”对于这个比他小七岁多、九个月就由姥姥姥爷照顾的婴儿期的妹妹,明明的情感更多是陌生和一点点被分走关注的不爽。
“那是你妹妹!”王浩皱起眉头,语气严肃了些,“姥姥姥爷带着她很辛苦,我们每周就去看这一次,你要有个哥哥的样子。”
明明撇撇嘴,没再顶嘴,自己爬上了车后座,熟练地戴上了耳机。
车子驶向老城区父母家的小区。周小萌看着窗外,心情和明明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混合着迫切、愧疚和甜蜜的复杂情绪。自从星星断奶后,为了兼顾工作和照顾明明的学业,他们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决定,将小女儿托付给退休的父母照顾。每周一次的探望,成了她生活中最重要的期盼,也伴随着无法亲自陪伴女儿成长的深深遗憾。
王浩似乎能感受到妻子的心情,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马上就到了。星星应该又学会新本事了。”
车刚停稳,单元门就“哐当”一声被推开,俞美玲抱着一个粉雕玉琢、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娃,像献宝一样快步迎出来,脸上笑开了花:“哎呀!宝贝星星快看,谁来了?是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一周岁多的周星星,穿着周小萌上周买的小兔子连体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熟悉的陌生人”。她似乎认出了每周都会出现的身影,小嘴里发出“啊!啊!”的欢快叫声,身体在俞美玲怀里一蹦一蹦,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朝着他们的方向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