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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集 王母的选择（第1页）

“王家大娘，您过来看看这韭菜，刚割的！”

“大娘，我这鸡蛋是今早刚捡的！贼新鲜！”

“他婶子，尝尝我新做的豆腐。。。。。。”

王母从容地挑选着，讨价还价，最后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卖豆腐的大娘硬是往她篮子里多塞了一块：“拿着拿着，王老师在的时候没少帮我们家孩子补课。”

回去的路上，王母遇见扛着锄头下地的老邻居，站在路边说了好一会儿话。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她的笑容是王浩在城里从未见过的舒展。

中午，王母用买回来的新鲜食材做了一桌菜。吃饭时，她说：“下个月村里要办民俗文化节，让我去教孩子们做香囊。”

周小萌终于忍不住：“妈，您在这过得是挺好，可万一生病了怎么办？上次腰疼都下不了炕。。。。。。”

“不是有手机吗？”王母从口袋里掏出老人机，“一键就拨给你们了。再说，你李婶就住隔壁，一嗓子就听见了。”

她放下筷子，神色认真：“我知道你们孝顺。可城里那个鸽子笼，我住不惯。在这里，我还能为乡亲们做点事，你爸的学生还常来看我。要是进了城，我就真成个没用的老太婆了。”

王浩看着母亲。她坐在老屋的堂屋里，背后是父亲手书的“耕读传家”的匾额。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对母亲来说，留在这里不是固执，而是选择了一种她想要的生活。

临走前，王浩给母亲换了部智能手机，教她视频通话。周小萌则把冰箱塞得满满的，又给左邻右舍都送了礼，拜托他们多照应。

车子发动时，王母站在院门口朝他们挥手。春风拂起她花白的发丝，身后的老屋在春光里静默如画。

“以后咱们常回来。”王浩说。

周小萌点点头，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妈在这里，挺好的。”

道路两旁，麦苗正在抽穗。远处的田里，有农人在弯腰劳作。这片土地承载的，不只是春种秋收，还有像母亲这样的人生选择——在熟悉的地方，按照自己的方式，有尊严地老去。

王浩想，也许孝顺不只是把父母接到身边，更是尊重他们选择的生活方式。而对母亲来说，这片土地上的每寸光阴，都是归处。

回城的路上，王浩一首很沉默。周小萌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妈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她说。

王浩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咱们是不是太自私了？光想着把她接进城方便照顾，却没想过她真正要的是什么。”

车子驶过一片果园，粉白的苹果花开得正盛。几个果农正在树下疏花，远远望去，像在云间劳作。

“下次回来，”周小萌望着窗外，“给妈带个按摩椅吧。她不是说腰疼吗？”

王浩点点头，眉头舒展了些。

回到城里，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王浩继续他朝九晚五的工作，周小萌的书稿也到了最后的校对阶段。只是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准时给王母打个视频电话。

第一次视频时，王母显得很拘谨。镜头对着天花板晃来晃去，声音也忽大忽小。

“妈，镜头往下一点，让我们看看您。”周小萌在电话这头指导。

王母笨拙地调整着手机，终于把脸对准了镜头。背景是堂屋那面贴满奖状的墙——都是王父生前获得的优秀教师奖状。

“吃饭了吗？”王浩凑到镜头前。

“吃了，煮的面条。”王母把镜头转向餐桌，一碗清汤面，旁边摆着一小碟咸菜。

周小萌心里一酸：“妈，不是给您买了冰箱吗？家里多备些蔬菜水果，肉鱼蛋，不要吃得太清淡了，没营养。”

“一个人，凑合就行。”王母不以为意。

渐渐地，王母习惯了视频通话。有时她会在村里转悠，举着手机给王浩他们看：

“看，李婶家的孙子都会走路了。”

“村头的老槐树开花了，香得很。”

“你张叔家新盖了楼房，真气派。”

她的镜头总是摇摇晃晃，解说也颠三倒西，但王浩和周小萌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透过那个小小的屏幕，他们仿佛也参与了母亲的日常生活。

西月的一个周末，王浩和周小萌又回乡了。这次他们带了个按摩椅，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快到村口时，周小萌突然指着窗外：“快看！”

王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原本长满杂草的村小学操场上，二十几个老人正排成整齐的方阵，在王母的带领下打着太极。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王母站在最前面，一招一式，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