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这事还得谨慎,如今饥荒之时,乡里还得靠这些大姓大户们支撑,这一个洛州都督府,三天时间,就抓了上千大户,这怎么能行呢。
这是要出乱子的。”
检校侍中王珪持反对意见。
他说许多事情,都是歷史遗留问题,比如放高利贷的事,一直都有。朝廷公钱放贷,都不止月利六分,而是八分呢。
再有就是买卖口分田的事,这也是前朝就一直有的,百姓欠债,或者急需钱时,手里只剩下口分田,他能不卖吗?
一个愿卖,一个愿买,朝廷也没必要深究。
至於说这次救济粮的问题,冒用百姓购粮资格,这肯定不对,但也没那么严重·:
他话没说完,李逸便打断了他。
李逸看了这傢伙一眼,自己上次在皇帝面前替他说话,但有时真厌烦他。
“王相公这屁股坐歪了啊。”
王珪不解的望向李逸。
“你这么替他们说话,是因为自己是五姓七宗,是最大的豪强,因此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代言人,还是说,他们做的这些事情,你们王家也都一直在做?”
这话杀人诛心,王珪急的涨红了脸,“司徒莫血口喷人!”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王相身为朝廷宰相,连律法都不肯维护,又谈何公正。
你公正都做不到,有何资格坐在这里,如何辅佐陛下治理天下?”
王珪气的鬍子乱抖,“司徒身为三公,难道要做个酷吏,天下地主豪强皆如此,就要把全天下的豪强地主全都抓起来,砍头抄家?”
“法在先,这些人犯法在后,该处置就得处置,不能因为都犯了法,就法不责眾!”李逸针锋相对。
关於如何处置罗士信抓的这千余號地主大户,政事堂上一时激烈爭吵。
王珪认为法不责眾,而且那些人放高利贷买卖口分田等,也都是向来如此。
不仅仅是如今才有的。
这案子真追究起来,涉及人太多,不仅仅是只有这千余人,不仅仅是洛州都督府,全天下的地主豪强都差不多,难道要全抓了?
他建议,这次只追究賑灾粮相关之事,不管是冒用资格,还是说逼百姓把刚买到的賑灾粮还债,都得小心处置,要处置,可不能处罚太狼。
抓一两个行事太恶劣的,杀鸡做猴,其余的斥责一番,让他们別再犯就行。
法不责眾,稳定优先。
魏徵则认为,既然犯法,那就依法处置,管他多少人,毕竟这些人犯的罪,都是压迫百姓的,朝廷若不能为百姓主持公正,那百姓只能任人鱼肉。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心若失,社稷也就不稳。
“房相杜相,你们意见呢?”
做为秉笔首相,李逸询问一直没加入爭吵的房杜二人。
虽说如今中书门下的权力渐超尚书省,但这两位在皇帝那可是极有份量的。
房玄龄想了想,“我觉得几位说的都有道理,他们確实犯了法,可这些也確实是早已有之,如今灾荒之时,稳定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