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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萧盈盈给师父买的禁书（第2页）

就在此时，一名跛脚铁匠背着一口铁锅，独自登上祭天台。

他不拜帝，不敬神，只将锅架在香炉之上，倒入糯米与红糖，点火熬煮。围观者哗然，欲上前阻止，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铁匠一边搅动锅底，一边低声哼唱一首童谣：

>“小丫头，胆子大，

>翻墙偷糖不怕打……”

歌声未毕，天空忽现异象??乌云自四面八方涌来，非黑非灰，而是淡淡的琥珀色，如同糖浆染透的棉絮。第一滴雨落下时，有人伸手接住，放入口中，竟是微甜。

紧接着，倾盆而下。

不是冷雨，是暖雨。

每一滴都带着炊烟的气息，落在干涸的土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仿佛大地在啜饮。

三天三夜，雨不曾停歇。

第四日清晨，田埂边钻出嫩绿秧苗，比往年早了一个节气。

铁匠熄火，盛出一碗糍粑，摆在祭台中央。

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

>“天若不肯给，我们就自己造一场雨。”

……

新历八十九年，冬至。

北方冰原之上，一座孤庙伫立风雪中。庙不大，仅容三人，内无神像，唯有一灶一台一锅。门前石碑写着：“此处供奉??所有曾想改名而不敢之人。”

这一夜，庙中来了三位客人。

第一位是个瞎眼书生，怀里抱着一卷残破族谱。他摸索着点燃灶火，轻声念道：“曾祖母，原名阿禾，十二岁卖身为婢，三十岁逃亡途中冻死荒野。今我为她正名：**王有禾，生于春，死于雪，志不屈。**”

第二位是个年迈宫女，曾侍奉前朝废后。她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一块褪色绣帕，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名字：“**沈昭云**”。她喃喃道：“娘娘临终前说，她不是‘某氏’，她是沈家的女儿，是江南的诗娘，是宁死也不肯认罪的清白之人。今日，我代她喊出来??我叫沈昭云！”

第三位是个沉默少年，脸上带着烧伤疤痕。他不做声，只是从包袱里取出一把菜刀，一刀劈开冻土，埋下一本手抄《剑院志》。书中每一页末尾，都有那句熟悉的批注：

>“此人，曾跪。”

>“今起，不跪。”

三人围灶而坐，共食一碗糍粑。窗外风雪咆哮，屋内炉火通红。忽然，锅边升起一丝白气，幻化成人形轮廓，一老一少，相视而笑。老人捋须道：“不错，火候正好。”少女则伸手捏了一角糍粑，放进嘴里，皱眉道：“还是太甜。”

幻影一闪即逝。

但三人皆感心头一热，仿佛有谁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

次日清晨，庙门敞开，三人已不见踪影。唯有灶台上留着三枚铜钱，串在一起，系着一根金丝。风吹过，叮当作响，宛如铃声。

后来有人说，那一夜之后，北方再无“奴籍”之说。凡自称“某氏”、“二狗”、“丫头”者，皆被视为耻辱。人们开始教孩子写真实的名字，哪怕不会读，也要一笔一画刻在门楣上。

……

新历九十年，除夕。

京城戒严。皇帝宣布新年改元，号曰“承天”，并亲自撰写《顺命诏书》，宣称“乱序之春”已终结，天下应回归纲常，重定尊卑。

诏书张贴当日，全城百姓闭户不出。午夜钟响，万家灯火齐灭。

随后，一盏灯笼亮起，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到最后，整座皇城如同星河倒悬，每一扇窗后都映出摇曳烛光。

人们走出家门，手持纸灯，汇聚于皇宫门前。灯上无字，唯有一个“我”。

十万盏灯，十万声呐喊，汇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