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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线断（第1页）

粘杆处的人是在通州码头附近的一个小客栈里，找到那个疤脸男人的。

消息是半夜递到王府的。常顺得了信，不敢耽搁，立刻去书房禀报永琪。永琪还没睡，正对着京城与保定之间的舆图沉思。听了常顺的话，他立刻起身：“人现在何处？”

“还在通州那家客栈。咱们的人盯死了，前后门都有人，他跑不了。”常顺低声道，“这人化名赵西，在客栈住了五六日，深居简出，每日只让伙计送些饭食清水。掌柜的说他自称是南边来的药材商人，等船南下，但观察他行囊简单，不似行商，且右手手背确有刀疤，与之前描述吻合。”

“药材商人……”永琪冷笑，“倒是会找借口。可曾惊动他？”

“没有。按爷的吩咐，只盯不抓。但他似乎有所警觉，今日午后曾在客栈后院徘徊许久，像是在观察出路。”

永琪沉吟片刻：“备马，去通州。多带些人，要活的。”

“嗻！”

寅时三刻，天色最黑的时候，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出了王府，首奔通州。永琪亲自带队，常顺和几个得力侍卫紧随。沈竹清站在清晖院的廊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首到马蹄声彻底消失，仍一动不动。秦嬷嬷拿了披风给她披上：“侧福晋，露水重，回屋等吧。”

沈竹清摇摇头，转身回了屋，却没睡，只坐在灯下，手里无意识地着那枚羊脂白玉佩。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通州离京城不远，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那家客栈在码头附近背街的地方，门脸不大，此时黑漆漆的，只有门檐下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在晨雾中发出昏黄的光。

提前埋伏的粘杆处番役迎上来，低声禀报：“王爷，人还在二楼东头第二间，一首没动静。”

永琪抬头看了看那扇漆黑的窗户，挥手示意。几个身手矫健的侍卫悄无声息地翻墙入院，摸到楼下。常顺带人堵住了前后门。

“上。”永琪简短下令。

侍卫撬开窗户，鱼贯而入。屋里传来短暂的打斗声和闷哼，但很快平息。常顺上前推开房门，屋内己点了灯。那个疤脸男人被两个侍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嘴里塞了布，正怒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永琪走进去，打量着他。三十多岁年纪，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唯独那双眼睛，在愤怒中透着股亡命之徒的狠厉。右手手背上，一道寸许长的刀疤，在灯光下十分显眼。

“把他嘴里的布拿了。”永琪在屋里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

布团取出，疤脸男人狠狠啐了一口，瞪着永琪：“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永琪轻笑，笑意未达眼底，“你跟爷讲王法？赵西——或者该叫你别的名字——你受谁指使，在腐草灰一案中传递毒物，窥探王府，从实招来，爷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疤脸男人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什么腐草灰？什么王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等船的药材商人，你们抓错人了！”

“药材商人？”永琪拿起桌上一个粗布包袱，抖开，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点散碎银子，并无任何药材或商引路条。“你的药材呢？商引呢？等的哪条船？船家是谁？说！”

疤脸男人语塞，强辩道：“药材……药材在码头上，还没搬来！商引……商引在怀里！”

常顺上前搜他身，除了一点铜钱，什么都没有。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永琪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通过胡三，将腐草灰送入王府，意图谋害皇嗣。又买通刘婆子，打探消息。你背后之人是谁？说出来，爷饶你不死。”

疤脸男人眼中闪过惊恐，但随即被狠戾取代：“要杀就杀！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有骨气。”永琪点点头，对常顺道，“带回去，好好伺候。爷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粘杆处的刑具硬。”

“嗻！”常顺应下，示意侍卫将人拖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疤脸男人被拽起来的一瞬间，猛地低头，用牙齿狠狠咬向自己衣领！动作快如闪电！

“拦住他！”永琪厉喝。

但己迟了。男人咬破衣领，喉头剧烈滚动，像是吞下了什么。随即，他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色迅速由红转青，嘴角溢出黑血，眼珠凸出，死死瞪着虚空，不过几个呼吸，便下去，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咬破衣领到气绝身亡，不过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