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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微澜（第1页）

贡缎的赏赐和内务府风波的消息，在五皇子府的后院传了个遍，又渐渐平息下去。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沈竹清能感觉到，投向倚清院的目光，比以往多了些审视，也多了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她依旧深居简出，除了初一十五雷打不动地去正院请安，平日几乎不出院门。那只玉镯，她寻了个由头，说玉质寒凉，自己体虚畏寒，戴着不适，让青禾仔细收在了箱笼最底层，用几层旧衣严密包裹，再未取出。攸宁听了回禀，只淡淡说了句“既如此，便收着吧”，并未多问，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寻常赏赐。

永琪也再未单独召见过她。前院书房那次问话，似乎真的只是偶然。倒是嫡福晋攸宁，在请安时，偶尔会多问沈竹清两句，诸如“夜里睡得可安稳？”“近日饮食如何？”，语气温和关切，与对待其他侍妾无异。但沈竹清每次面对她，都能看到她头顶那稳定而端庄的淡金色气运之下，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雾气。

李格格来的次数多了些，有时带着新得的点心，有时是些宫花样子，话里话外，总绕着永琪打转，或是炫耀永琪前日赏了她的新钗，或是抱怨永琪最近忙于公务，少进后院。沈竹清只微笑着听，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羡慕或附和，从不主动打听，也不多言。她这副温顺无害、似乎对争宠毫无兴趣的模样，让李格格渐渐放松了警惕，觉得这沈氏不过是个胆小没见识的，不足为虑。

完颜格格依旧独来独往，请安时见到沈竹清，也不过是略略颔首，保持着满军旗格格的清高与距离。苏侍妾则越发沉默，像个影子。

转眼进了二月，寒气未消，宫里传来旨意，皇上要去南苑行围，命成年皇子随驾。五阿哥永琪自然在列。皇子们离府，后院的女人们似乎都沉寂了几分，连李格格走动也少了。

这日午后，沈竹清正倚在窗下翻看一本前朝笔记，青禾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压低声音道：“格格，前头传来消息，说是和燕公主和昭云格格过两日要来咱们府上！”

沈竹清从书页上抬起眼：“和燕公主？昭云格格？”她自然知道这两位是谁——先皇后留下的嫡女固伦和燕公主（小燕子），容妃所出的和硕昭云格格（紫薇），都是与永琪关系极近的妹妹。只是原主记忆里，对这两位金枝玉叶只有模糊的敬畏，并无交集。

“是啊！”青禾眼睛发亮，“说是公主和格格在宫里闷了，想来咱们府里的花园逛逛，再瞧瞧爷前些日子得的那几盆名品兰花。福晋己经吩咐下去了，让各处仔细收拾准备，尤其花园那边，要好生打理。”

“公主和格格要来，是府上的大事，咱们只管安分待着便是。”沈竹清合上书，心里却微微一动。这是个机会，一个能见到、甚至可能接触到这两位关键人物的机会。虽然以她侍妾的身份，很难在正式场合凑到公主格格面前，但……事在人为。而且，看看这两位“剧情”中的重要女配气运如何，或许也能窥见些端倪。

两日后，公主与格格驾临。府中中门虽未大开，但仪仗俱全，仆役们早早洒扫庭除，攸宁亲自带着人在二门内迎接。

沈竹清位份低，无资格到二门迎候，只和其余侍妾一起，候在自己院中，等待传唤。但她们所在的院落离正院和花园都不算远，隐隐能听到前头传来的欢声笑语，清脆活泼的女声尤其突出，想来便是那位以率真出名的和燕公主了。

到了用点心的时候，前头果然来了个小丫鬟传话：“福晋说，请各位格格也到花园水榭那边去，公主和格格想见见大家，说说话儿。”

李格格闻言，立刻精神一振，忙不迭地回房重新梳妆，换了身最鲜亮的衣裳。完颜格格也仔细整理了衣饰。苏侍妾则紧张得手足无措。沈竹清只换了身略新些的鹅黄色常服，依旧是淡妆，发间只簪了朵浅碧色绒花并一根素银簪子，力求清爽得体，不惹眼，也不失礼。

一行人到了花园临水的水榭，里面己经笑语喧阗。主位上坐着两位年轻女子。上首那位，穿着玫瑰紫蹙金海棠花鸾尾长锦衣，外罩雪狐毛镶边的大红羽缎斗篷，一张圆脸，杏眼灵动，顾盼神飞，正捏着一块点心，不知说了什么，引得旁边一位穿着水蓝色织锦缎袍、罩着玉色绣折枝梅花斗篷的少女掩唇轻笑。那少女容颜清丽，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沉静，与旁边活泼的少女相映成趣。正是和燕公主与昭云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