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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孤女柴刀与政策利剑（第1页）

柳小柴家，是老陈庄的“锅底”。

三间随时可能倒塌的土坯房，院墙是用黄泥掺着麦秸秆垒起来的，己经塌了一半。院子里，除了那个臭气熏天的猪圈，就只剩下一棵半死不活的枣树。

此刻，这破败的小院正如同一口沸腾的油锅。

柳家一共五朵金花，柳月排行老三。父亲早逝，母亲常年卧病，奶奶是个糊涂的老年痴呆。唯一的男丁柳小柴才七岁，正躲在门板后面，吓得哇哇大哭。

十八岁的柳月，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死死守在猪圈门口。

她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钝光。那头老母猪和西头小猪仔，是这一家人全年的指望，是救命的口粮。

“谁敢动俺家的猪，我就砍死谁！”

柳月的声音嘶哑而凄厉，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剧烈颤抖，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院子里站满了人。一边是二十几个流里流气的街痞和穿着制服的乡干部，另一边是敢怒不敢言的围观村民。

“哎哟……是土匪来了吗？白狼来了？”

坐在断腿藤椅上的老奶奶浑浊的眼睛惊恐地西处乱转，嘴里念叨着旧社会的土匪头子，“快跑啊……别管我这老婆子……”

这疯癫的话语，听得在场的村民心里一阵发酸。这光景，和土匪有什么两样？

村支书陈铁柱披着件的确良白衬衫，叉着腰站在最前面，一脸的狗仗人势：“柳月！你这是对抗政府！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爹是我拜把子兄弟的份上，我早让人把你捆起来了！”

“呸！”

柳月狠狠啐了一口，“陈铁柱，你也配提我爹？当年选支书，我爹把票让给你，把你推上去。你现在带着人来抄孤儿寡母的家？你百年之后有脸去见我爹吗？”

陈铁柱被骂得老脸通红，恼羞成怒：“你个死丫头……”

“行了，别废话。”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挺括的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那是副乡长吴学文。

吴学文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小姑娘，提留统筹是国家政策。如果不采取强制措施，以后工作怎么开展？你要理解政府的难处……”

“理解你们？谁理解我们？”

柳月眼泪夺眶而出，“我家八口人，粮食都不够吃！你们把猪牵走，把粮食拉走，是让我们活活饿死吗？这就是你们的政策？”

吴学文脸色一沉。他这次大张旗鼓带着街痞来，就是为了杀鸡儆猴。柳家虽然穷，但是最好欺负，只要拿下了柳家，其他人自然不敢不交。

“冥顽不灵。”吴学文失去了耐心，冲旁边的街痞头子李大嘴使了个眼色，“大嘴，帮这家人‘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