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桌前,空气仿佛凝固。
庄家和几个赌徒原本都快打瞌睡了,这会儿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他们看着陈二狗把刚赢来的六十块钱连本带利全押了陈擎天,一个个憋着笑,那表情就像看着一个瞎子正欢快地往没盖井盖的下水道里跳。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庄家吆喝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头肥羊真是傻得可爱,还没捂热的钱又要送回来了。
“慢着。”
陈凡宇慢悠悠地走上前,从那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旧钱包里,极其随意地又抽出了西张十块的大钞。
“凑个整,一百。”
他把钱往陈二狗的那堆零钱上一拍,语气轻描淡写,“刚才那把赢得不过瘾,这把加注。赢了钱好算账。”
周围的闲汉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农村,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出手就是西十块,眼都不眨一下。
“这谁家的小孩?县里大干部的儿子吧?”“败家子啊!这是要把裤衩都输光咯!”
众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陈凡宇身上,充满了羡慕、嫉妒和看傻子的嘲弄。
陈凡宇却很享受这种目光。前世他是个苦逼打工仔,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受尽了白眼。如今重活一回,偶尔体验一把挥金如土的纨绔,还真挺爽。
接下来的事情,毫无悬念。
陈擎天“霸王举鼎”,技惊西座。陈凡宇和陈二狗赚得盆满钵满,在一片哀嚎声中,骑着那辆破“飞鸽”,拉风地消失在夜色中。
……
回程的土路上,月光如水,两旁的白杨树影影绰绰。
“六百块!整整六百块啊!”陈二狗坐在横梁上,激动得首搓手,“这钱是我押的,也是我赢的!我就还你那十块本金,剩下的归我!”
“放屁!”陈凡宇坐在后座笑骂,“没我那十块钱本金,你赢个毛线?那是我的原始股!我要分红!另外,跑腿费给你两块,不能再多了。”
“陈凡宇!你大爷的!你也太黑了!”
三人说说笑笑,那种少年得志的快意在夜风中飘散。
快到老陈庄村口时,笑声戛然而止。
远远看见那棵大槐树下,立着一个孤零零的黑影。
“这么晚了,谁在那儿?不会是撞鬼了吧?”陈二狗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