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是条几十年没人走的猎道,窄得只能侧身过,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涧。雨夜里走这条路,跟玩命没区别。
但刘铁山脚步没停。他像头熟悉每一个石缝的老山羊,在湿滑的岩壁上攀爬。刘小龙跟在他身后,几次差点滑下去,都是父亲回身一把拽住。
爬到一半,刘铁山突然停下。
手电光照向前方——岔路中段,一块卡车大的岩石松动了,半截悬在崖边,摇摇欲坠。岩石下方,正是那条新修的联防路基。
“得把它弄下去。”刘铁山解下背上的绳索。
“爸!太危险!等雨停了用机械……”
“等不了。”刘铁山把绳索一端拴在腰间,另一端绑在岩缝里一棵老松树上,“这石头现在掉,只会砸坏路。要是等路基被水泡软了再掉,整段山都得滑。”
他开始往悬岩处挪。
刘小龙心脏提到嗓子眼。他打开系统,启动地形扫描,试图找出更安全的方案。但数据冰冷地显示:
【悬岩稳定性:极低】
【人工干预风险:高】
【但若放任,预计2小时内塌方将引发连锁滑坡,损毁路段约300米】
没有选择。
刘小龙咬了咬牙,也解下绳索:“爸,我来帮你。”
“滚回去!”刘铁山头也不回。
“我是巡逻队法律顾问,”刘小龙说,“按《应急救援条例》,我有责任……”
“责任个球!”刘铁山猛地回头,雨水中,他的眼睛通红,“你他妈是老子儿子!给老子退后!”
刘小龙僵在原地。
父亲己经爬到悬岩下方,用肩膀抵住岩石底部,开始发力。肌肉在湿透的衣服下绷出铁块般的轮廓,青筋像老树的根须在额角暴起。
石头纹丝不动。
对讲机里又传来张老栓的喊叫:“老刘!东线又塌了一段!李寡妇他们被困在中间了!”
李寡妇带着哭腔的声音插进来:“我三儿子的脚被石头压住了!出不来!”
刘铁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肩膀猛地往上顶。
“咔嚓——”
岩石松动了一寸。
但也仅仅是这一寸。
刘小龙看着父亲颤抖的背影,看着那块随时可能崩塌的巨石,看着系统地图上越来越红的预警区域。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