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英识一顿,张了张口,“呃……”
尴尬半晌,他试探道:“要,要不然,我们给你补一个接待仪式?”
“不用了,”应万初瞟他一眼,“不过等我走的时候,倒是可以办一个送行仪式。”
伍英识:“……”
两人各自沉默,许久,还是应万初轻轻一笑说:“好了,不开玩笑了,和我说说秦家的事吧。”
伍英识兴致不高——既懊悔当初没红绸遍地、锣鼓喧天地迎接上官,又一想到将来某日需得把人送走,便胸口气闷、怒发冲冠。
“秦家的家业到底是怎么攒下来的,”他语调平平,“我还真是不懂,大概是祖辈们的功劳吧,总之那位秦老爷,前两年没中风的时候,大约每一年都要娶一个小老婆。”
应万初微愕,“秦老爷什么岁数了?”
“七十几了吧,”伍英识估计,“但他妾室虽多,却没什么子息,唯一的女儿秦小姐失踪,唯一的儿子,也就是秦家少爷,去年也病死了。”
“这就是那件去年闹得很大的事?”应万初皱眉。
“不是,这不至于闹大,”伍英识一脸镇定,“去年,秦老爷的一个怀了孕的妾室逃跑了,但是没隔多久,又自己回来、安心待产,赶在孩子的生父——秦少爷——病死之前,生下了一个男婴。”
应万初:“……”
事情过于曲折,他花了些时间才理清来龙去脉,随后茫然、扶额、叹息。
“常乐县,”县事大人不禁感慨,“真是人杰地灵。”
‘噗’一声,伍英识差点喷出一口茶,勉强将茶水咽下后,被呛得连连咳嗽。
楚妈妈就在这时进来,满面笑着说:“久等啦!饭菜好了……伍县丞这是怎么了?咳得这么厉害。”
伍英识连忙抹了抹嘴角,站起来很乖地答应道:“没事没事!辛苦您了!”
“不辛苦,”楚妈妈说,“都是先前你在这里时爱吃的菜,嘶,我怎么看你瘦了呢?身上的伤到底全好了吗?平常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县衙公事那么忙,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一连串话,将伍英识问得满脸通红,他只好向应万初投去求助的目光。
“好了,”应万初出言解救,将仍直挺挺杵着的伍英识拉坐下,“他好着呢。”
楚妈妈于是放下几碗热菜和白米饭,说:“那你们慢慢吃,有事就叫我。”
伍英识忙道:“您和秦叔不一起吃吗?”
“不不不,”楚妈妈摆手,“你们好好谈公务吧,我们有的吃呢,不用操心。”
说着飞快地走了。
伍英识则一直看着她匆匆离去、带上了房门,才松了口气。
他如此紧张,让应万初十分不解,便道:“你不必这么拘束的。”
伍英识:“你不懂,我最怕的就是这样的长辈。”
应万初静默片刻,从他脸上看出了些端倪。想了一想,主动说:“楚妈妈和秦叔是从我幼时便照顾我的,我家虽非显贵,也算殷实,我母亲酷爱诗书,我父亲虽是个商人,不擅文墨,但他们多年和睦,现如今他们,还有我兄嫂诸人,都在京城。”
伍英识舒展眉头,听得入了神。
原来是这样和和美美的家庭,才养出了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儿子。
“所以,”应万初抓住时机,“英识你的家人呢?”
伍英识果然自然而然地答道:“哦,我从小父母就没了,师傅带着我长大的,后来我就从军了。”
应万初慢慢点了点头。
难怪,他长至今日,从未与母亲,或者类似母亲身份的人相处过,所以才会不适应楚妈妈的慈爱。
想及此,应万初便语气轻松地说:“楚妈妈很喜欢你,你要是愿意,以后就常来。”
伍英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