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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鱼村噩耗（第1页）

暮色像一块浸了血的粗布，沉沉压在海平线上。咸腥的风卷着灰烬的气息，从十五里外的渔村一路吹到石猛的院落。

秦炎正蹲在灶房熬药，陶罐里翻滚着石猛从山里采来的止血草。苏小漓坐在门槛上，拿着一截木炭，在地上反复画着昨日溪边见过的那个扭曲爪印。她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指尖沾满了黑灰，仿佛这样就能从那些诡异的线条里抠出答案。

“别画了。”秦炎头也没回，用木勺搅动着药汁，“越画心越乱。”

苏小漓把木炭一丢，炭块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双沾满泥污的靴子前。

她抬起头，看见石猛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比锅底的灰还难看。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民兵，都是平日里嗓门最大、最能闹腾的小伙子，此刻却像被抽了脊梁骨，嘴唇哆嗦着，眼神发首。

“猛叔？”秦炎放下木勺站起身，“你不是该躺着吗？”

石猛没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秦炎，看向角落里堆着的渔网和柴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锈铁：“黑鱼坳……没了。”

陶罐下的火苗噼啪响了一声。

“什么叫……没了？”苏小漓站起身，裙摆蹭掉了地上未完成的爪印。

跟在石猛身后的一个民兵阿壮猛地蹲了下去，双手死死抱住头：“死了！全死了！房子烧了，人……人都碎了……到处都是血……肠子挂在树杈上……”他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

另一个民兵柱子靠着墙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狗剩……狗剩他娘被钉在自家门板上……脑袋……脑袋没了……”

秦炎手中的木勺“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看痕迹，是昨夜。”石猛的声音疲惫至极，“今早他们村没人来赶集，老陈头划船过去想问问……就……就看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住胸腔里翻腾的东西，“我带了五个人过去看了。不是人干的，也不是寻常野兽。”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猛地扔在地上。

那是一个用某种惨白骨骼磨制成的哨子，形状古怪，尾端尖锐，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图案——三根獠牙交错，形成一个狰狞的漩涡，正滴着暗褐色的、尚未干透的血迹。

骨哨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到秦炎脚边。

一股冰冷刺骨的戾气毫无预兆地从那小小的物件上炸开，秦炎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瞬间闪过破碎的画面——漆黑的海水，断裂的桅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男人站在船头，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某种穿透耳膜的尖锐嘶鸣……

他猛地后退半步，甩了甩头。

“这是什么？”苏小漓盯着那令人不适的图案，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鬼鲛的标志。”石猛的声音淬着冰冷的恨意，“东海那帮杀千刀的海盗！他们以前只抢商船，偶尔上岸抢粮抢钱，但从不会……绝不会屠村！”他一拳砸在门框上，朽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鬼鲛？”秦炎重复着这个名字，那股冰冷的戾气似乎还缠绕在他的指尖，带来一种古怪的、既陌生又熟悉的战栗感。

“一群海上的蛆虫！”柱子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领头的叫鬼鲛，听说不是人，是半人半鱼的妖怪！力大无穷，能召唤海里的怪物！但他们从不来我们这种穷地方！”

“现在来了。”石猛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目光锐利地扫过秦炎和苏小漓，“昨天你们遇袭，今天黑鱼坳被屠。这不是巧合。”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有灶上药汁咕嘟冒泡的声音和阿强压抑的抽泣。

秦炎弯腰，捡起了那枚骨哨。入手冰凉刺骨，那狰狞的图案几乎要烙进他的掌心。更多的碎片画面冲击着他的脑海——汹涌的浪，潮湿的雾，金属碰撞的尖响，还有……一双隐藏在迷雾深处、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睛。

他猛地握紧骨哨，指节发白。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小漓的声音发颤，“为了抢东西？可黑鱼坳比我们还穷……”

“不是为了抢东西。”石猛语气森寒，“是为了杀人。为了吓人。”他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脸，“他们在立威，或者……在清理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铜锣声！

铛！铛铛铛！

那是最高警戒的信号！

“海盗来了？！”柱子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