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之境的光辉如潮水般涌动,无数记忆碎片在秦炎眼前流转。他看见星辰诞生又湮灭,看见洪荒古神以身躯化作山川河流,看见自己万年前手持玉印封印凶劫的刹那。而此刻,他最珍视的那个人,正一步步走向那片能吞噬一切的光海。
“小漓!”秦炎伸手想抓住她的衣袖,指尖却只掠过一丝狐火余温。
苏小漓回头对他笑了笑,那双总是盛着狡黠笑意的眸子此刻清澈如镜:“老古董,这次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她白衣胜雪,九条狐尾在身后舒展,每一根绒毛都流淌着源初之光。就在刚才,他们共同见证了洪荒核心的真相——这里并非力量的源泉,而是维系万物存在的记忆库。万年前古神牺牲自我才让世界免于崩塌,而墨先生不过是窃取了其中一丝力量就险些让天地覆灭。
“你的血脉是唯一的平衡者。”秦炎重复着前世记忆中的启示,声音沙哑。他历经万年轮回,护短的本性早己刻入灵魂,此刻却要眼睁睁看着她独自面对危险。
苏小漓歪头眨了眨眼,故意让狐耳俏皮地抖了抖:“怎么?信不过我?别忘了是谁用幻术把殷玄耍得团团转的。”
她总这样,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强装轻松。秦炎看见她藏在袖中微微颤抖的手,看见她唇角未干的血迹——那是先前强行稳定核心反噬的伤。古灵精怪的表象下,是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恐惧。
“我会在这里接应。”秦炎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的玉印泛起温润光泽,“一炷香。若你未归,我便踏平这核心带你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苏小漓转身挥挥手,九条狐尾如羽扇般展开,“万年老古董就是爱啰嗦。”
她迈入光海的刹那,整个源初之境为之震颤。秦炎看见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透明,与无数记忆流融为一体。这是青丘狐族独有的天赋——以血脉为引,调和冲突的能量,让暴走的记忆重归平静。
但代价是什么?前世记忆并未给出答案。
苏小漓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缕风,一片云,一道光。她穿梭在万物的记忆里,看见青丘狐族最初的繁荣——那时九尾狐不是被追杀的遗孤,而是受万物敬仰的平衡者。她看见先祖们以狐火编织时空的经纬,让冲突的规则得以共存。
“原来这就是我的使命。”她喃喃自语。
记忆流突然变得狂暴。墨先生残留的邪气如黑蛇般缠绕上来,嘶吼着要将她吞噬。苏小漓捻诀念咒,狐火成阵,却在邪气冲击下节节败退。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她苦笑。以她尚未完全觉醒的血脉,独自稳定核心还是太过艰难。
“小狐狸,稳住心神!”
秦炎的声音穿越光海而来。紧接着,一道金色符印烙在邪气之上,暂时遏制了它的蔓延。
苏小漓精神一振,狐火重新燃起。她这才发现,秦炎并未违背承诺闯入核心,而是将自身修为化作万千金线,每一根都精准地系在她狐尾末端。他像放风筝般守护着她,既给予支持,又尊重她的选择。
“老古董还挺有一套。”她轻笑着,眼中却泛起泪光。
狐火骤然炽盛,九尾完全舒展。苏小漓在记忆流中起舞,每一步都踏在时空的节点上。她调和着冲突的规则,抚平狂暴的能量,让扭曲的记忆重归正轨。
这是独属于九尾狐的舞蹈,也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
源初之境外,秦炎盘膝而坐。万千金线从他指尖延伸进光海,每一根都传递着苏小漓的状态。他面色苍白如纸——同时维持这么多灵力线,即便对救世主转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但他嘴角却带着笑。
他能感知到苏小漓的每一个动作,感知到她逐渐娴熟地驾驭着血脉力量,感知到她偶尔闪过脑海的小得意:“看吧,我果然很厉害。”
万年前,他独自面对洪荒凶劫,以牺牲一切为代价才勉强封印灾祸。那时他是孤独的救世主,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而现在,他学会了信任,学会了放手,学会了与重要的人并肩作战。
阳光少年般的开朗,护短的本性,远古的沧桑——这些看似矛盾的特质,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当苏小漓从光海中走出时,源初之境己经恢复了平静。光辉温柔如月华,记忆流如星河般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