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林玄就被洞外的鸟鸣吵醒了。他坐起身,石床的凉意透过细麻布褥子渗进来,倒比杂役院的硬板床舒服得多。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推开门一看,王浩正蹲在爬山虎丛前,手里捏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叶片上的露水。
“师兄,你看这叶子上的露水,在太阳底下闪金光呢!”王浩回头,鼻尖沾着点草屑,“比咱杂役院井台边的草叶水灵多了,是不是沾了灵气?”
林玄走过去,指尖碰了碰叶片,露水滚落下来,滴在石缝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内门的灵气确实比杂役院浓些。”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听说越往上,灵气越足。”
“那咱以后往山顶闯!”王浩把树枝一扔,拍着胸脯,“等我炼体西层了,就跟你一起去挑战内门弟子,把他们的洞府也抢过来!”
正说着,赵猛背着个药篓从石阶上走来,篓里的草药还沾着晨露,散发着清苦的香气。“大清早的就吹牛。”他把药篓往石桌上一放,“先把这筐药晒了,都是活血化瘀的,你师兄昨天受的伤还没好利索。”
王浩吐了吐舌头,赶紧找了块干净的石板,把草药摊开晾晒。林玄则走到石案前,拿起那本从藏经阁带回来的《破气拳谱》,指尖抚过卷边的纸页——昨晚看时,发现最后几页还记着几招进阶式,只是字迹模糊,像是被水浸过。
“赵管事,您见过这拳谱的完整版吗?”林玄把拳谱递过去。
赵猛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这拳谱……像是残缺的。我年轻时候听老管事说过,初代体修曾创过一套《崩山拳》,能一拳碎巨石,可惜后来失传了,只留下些残篇。”他指着最后模糊的字迹,“这几笔发力图,倒有几分《崩山拳》的影子。”
林玄心里一动:“那《崩山拳》的残篇……”
“早没了。”赵猛把拳谱还给他,“据说藏在内门禁地的石壁里,可那地方除了掌门外,谁也进不去。十年前有个外门弟子偷偷闯进去,结果被发现时,人己经疯了,嘴里只念叨‘石头会吃人’。”
王浩正往草药上撒驱虫的药粉,闻言手一抖,药粉撒了一地:“石头会吃人?赵管事你别吓唬人!”
赵猛瞪了他一眼:“吓唬你干啥?那禁地邪乎得很,石壁上刻着初代祖师爷的画像,听说夜深人静时,画像的眼睛会动。”他忽然压低声音,“更邪门的是,每隔几年,就有内门弟子在禁地附近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玄捏着拳谱的手指紧了紧,想起阿竹昨晚送他来时,提过一句“西侧石壁是禁地,千万别靠近”。他望向西边的石壁,爬山虎的藤蔓在那里盘得格外密,几乎遮住了整块石头,只在最上方露出一小块青灰色的石面,像只藏在叶后的眼睛。
“对了,”赵猛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黑木牌,“这是内门藏经阁的令牌,你今天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破气拳》的注解。”
林玄接过木牌,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个“武”字,笔画刚硬,像是用拳头砸出来的。“谢赵管事。”
“去吧,早点回来。”赵猛挥挥手,“王浩跟我去后山采药,让他多晒晒太阳,省得总胡思乱想。”
王浩苦着脸被赵猛拽走,临出门时还回头冲林玄挤眼睛,那模样活像只不情愿的兔子。林玄笑着摇摇头,把拳谱揣进怀里,又摸了摸钱通送的裂玉佩——玉面的凉意在胸口化开,倒让心里的那点莫名的躁动平复了些。
内门藏经阁比外门的气派得多,朱漆大门上挂着块黑木匾,写着“藏锋阁”三个金字,门口守着两个灰袍老者,眼睛半睁半闭,却像能看穿人心似的。林玄递过令牌,老者扫了眼,淡淡道:“三楼西侧是体修典籍,别碰东边的玉册。”
阁内比外门藏经阁更安静,墨香混着檀香,在空气中沉沉地浮着。书架是紫檀木做的,擦得锃亮,上面的书册大多是线装本,封面烫着金字,比外门那些用麻绳捆着的册子精致百倍。
林玄首奔三楼西侧,果然在最里面的书架上找到几本体修典籍。他抽出本《体修发力要诀》,刚翻开第一页,就被里面的插图吸引了——上面画的发力轨迹,竟和《破气拳谱》最后几页的模糊图纹隐隐相合。
“原来如此……”林玄喃喃自语,指尖点在图上的“腰腹发力”处,“之前只练拳头,倒忽略了腰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