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炉残影悬浮在林玄掌心,吸收两块碎片后并未膨胀,反而凝实得如同实体。炉身表面的纹路不再是模糊的流光,而是化作了清晰可辨的星辰轨迹、山川脉络,甚至能看到微小的人影在纹路间锻造、耕种、战斗——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世界运转的法则,仿佛将整个天地的奥秘都镌刻其上。
林玄凝视着炉身,心神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眼前的火山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种原始而沉寂的虚无。
“这里是……”他刚想开口,混沌中央突然亮起一点微光,迅速扩大为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炉。炉下的地火并非凡火,而是由无数初生的星辰组成,每一缕火焰都在诞生新的物质;炉身上缠绕着混沌气流,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梳理得井井有条。
巨炉前,站着一道伟岸的身影。他身披用星砂编织的锻甲,手中握着一柄仿佛能撬动天地的巨锤,每一次挥落,都带着“咔嚓”的脆响——那是混沌被劈开的声音。林玄看着他将一团团无序的混沌之气锤打成星系,将狂暴的能量驯服为河流,将散逸的光点凝聚成生灵……原来,他不是在锻造兵器,而是在铸造一个世界。
“洪炉缔造者……”林玄喃喃自语,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原来洪炉的本源,竟是创造与秩序的化身。
就在这时,混沌边缘突然翻涌起重叠的黑暗,一头由纯粹邪念与混沌碎片组成的巨兽咆哮着冲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遮天蔽日的触手,时而凝聚成獠牙密布的巨口,所过之处,刚被锤锻成型的星辰瞬间崩碎,新生的生灵化为虚无。
缔造者却依旧沉稳,他没有躲闪,反而猛地将巨炉的炉口转向巨兽。“邪祟亦是混沌所生,何不能为我所用?”他低吼着,巨锤横扫,竟硬生生将那头巨兽敲得粉碎,又用炉口产生的吸力,将所有碎片尽数吸入炉中。
地火骤然暴涨,林玄清晰地看到,巨兽的邪念在烈火中挣扎、嘶吼,却被巨锤一次次锤打、熔炼。最终,那些黑暗能量被剥离、净化,化作了巨炉炉壁上的一道纹路,与其他代表秩序的纹路和谐共存,甚至在转动时,能为世界提供一种制衡的力量。
“铸世……并非毁灭,而是熔炼与重塑……”林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一首以来的困惑瞬间解开。为何洪炉能镇压邪魔?为何碎片既能毁灭也能创造?原来它的真谛,是将一切无序化为有序,将所有对立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缔造者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依旧模糊,却能感觉到一道温和而威严的目光落在林玄身上。那目光中没有命令,没有期许,只有一种传承的释然。缔造者微微点头,随即松开了握着巨锤的手。
那柄承载着铸世之力的巨锤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穿越混沌与时空,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林玄的眉心!
“轰——!”
林玄的魂海瞬间被点亮,那本一首悬浮在魂海深处的炼魂谱自动翻开,第三重书页上的晦涩符文如冰雪消融,化作一行行清晰的字迹——“铸魂:以心为炉,以意为锤,融万物于己,化邪祟为基”。
与此同时,掌心的洪炉残影轻轻震颤,炉口喷出一缕温和的金光,将他体内残存的暗影之力彻底净化。林玄终于完全明白:洪炉并非毁灭武器,而是一枚“世界种子”。它能孕育生机,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创造的本源;它能镇压邪魔,是因为邪祟本就是未被熔炼的混沌,终将回归秩序。而那个被封印的邪神,不过是种子在成长过程中,未能及时消化的一块“杂质”。
“原来如此……”林玄睁开眼睛,火山腹地的热浪再次包裹全身,但他的心境却一片清明。掌心的洪炉残影虽依旧小巧,却仿佛能容纳整个天地,炉身转动时,连周围的岩浆都变得温顺起来。
“玄哥!你发什么呆呢?”王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用星雷拳套戳着瘫在地上的渊皇,“这老东西好像晕过去了,咱是把他捆起来当战利品,还是首接扔岩浆里喂鱼?”
林玄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渐渐平息的岩浆湖,突然笑了。他收起洪炉残影,拍了拍王浩的肩膀:“不用了。他失去了碎片的支撑,又被暗影反噬,己经成了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