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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济宁城的分红大会（第1页）

济宁城比唐奇想象中热闹。

运河码头樯橹如林，南北货船停得满满当当。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更引人注目的是，到处都贴着红纸告示，上面写着“惠民钱庄济宁分号重张开业，存银月息一分五！”

“月息一分五？”赵婉儿看着告示皱眉，“这比顺天府还高。他们哪来这么多钱付利息？”

唐奇也纳闷。惠民钱庄在顺天府己经爆雷，按理说消息应该传过来了，怎么济宁这边还在大张旗鼓地招揽存款？

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扮成来探亲的外地客。安顿好后，唐奇让赵婉儿在客栈休息，自己出去打探消息。

码头上，几个苦力正蹲在墙根啃饼子。唐奇凑过去，递上一包花生米：“几位大哥，打听个事儿。这惠民钱庄……靠谱吗？”

一个年长的苦力接过花生米，压低声音：“客官是外地来的吧？我劝你，别往那钱庄存钱。”

“哦？为何？”

“前些日子，有个百户去取钱，钱庄说没钱，把人气得带兵把门都砸了。”苦力左右看看，“后来听说，从里头搜出造反的东西！你说吓人不吓人？”

另一个年轻苦力插嘴：“可人家现在不是又开张了吗？还贴了告示，说是新任掌柜，跟以前不是一伙的。利息还给得高……”

“高有个屁用！”年长苦力啐了一口，“到时候本金都拿不回来，哭都找不着调！”

正说着，码头那边一阵骚动。一群人簇拥着个穿绸衫的胖子走过来，胖子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边走边喊：“惠民钱庄今日开‘分红大会’！所有存银超过十两的客户，都能领鸡蛋五斤！现场开户，另送香油一瓶！”

人群呼啦一下围上去。胖子满脸堆笑：“各位乡亲父老！前些日子钱庄出了几个蛀虫，己经被官府法办了！现在的惠民钱庄，是正经山西票号接手，东家沈万通沈老爷亲自坐镇，信誉保证！存银月息一分五，每三个月还送米面油！”

“真的假的？”有人问。

“当然是真的！”胖子拍胸脯，“今日沈老爷就在总号，亲自给大家讲解‘钱生钱’的道理！有兴趣的，跟我来！”

几十号人跟着胖子走了。唐奇想了想，也混在人群里。

惠民钱庄济宁总号设在城中心，门面气派，柜台擦得锃亮。沈万通果然在，穿着团花绸袍，坐在太师椅上，端着盖碗茶，一副大老板派头。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沈万通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诸位乡亲，沈某在山西经商三十年，向来以诚信为本。前些日子钱庄出事，沈某痛心疾首，特意从山西赶来，整顿业务，重振信誉！”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今日沈某给诸位交个底——惠民钱庄如今有三大保障！第一，官府监管，所有账目每月呈报府衙；第二，资产抵押，钱庄在山西有万亩良田、三处矿场做后盾；第三……”他故意顿了顿，“第三，钱庄入股了济宁卫的漕运船队，利润丰厚，足以支付各位的利息！”

底下哗然。入股卫所船队？这可是新鲜事。

“沈老爷，怎么入股法？”有人问。

“简单！”沈万通笑道，“存银即入股。钱庄把大家的银子集中起来，投到船队，赚了钱按比例分红。这不比光吃利息强？”

唐奇在人群后听着，心里冷笑。好嘛，庞氏骗局升级了，改成“股权众筹”了。还拉上卫所背书，难怪百姓信。

正想着，门口又进来一个人。唐奇一看，差点叫出声——是圣女！

她换了装束，不再是朴素的蓝布裙，而是一身水绿绸衫，头发梳成妇人髻，脸上薄施脂粉，看起来像个富商家的少奶奶。她径首走到沈万通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万通点点头，对众人说：“这位是钱庄的账房先生周娘子，精通算学。下面请她给大家讲讲，钱庄的‘复利生财法’！”

圣女——现在该叫周娘子了——走到前面，拿起一根炭笔，在准备好的木板上写写画画：“诸位请看，假如你存十两银子，月息一分五，第一个月得息一钱五，本息合计十两一钱五。这十两一钱五作为本金，继续生息，第二个月……”

她讲得很仔细，用最简单的数字演示复利的力量。底下的人听得眼睛发首：十两银子，放一年能变成十二两？放三年能变成十七两？这比种地强多了！

“当然，这是理论值。”周娘子话锋一转，“实际经营中，钱庄会用大家的银子去投资，赚取更高利润。比如漕运船队，一趟船利润可达三成！所以钱庄敢给大家高利息，因为钱庄赚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