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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算命摊前的对决（第1页）

周娘子（或者说，周家侄女周秀宁）这一声“唐百户”，让整个钱庄门口的气氛瞬间凝固。

船主们面面相觑：“唐百户？哪个唐百户？”

“锦衣卫的唐百户！”有人认出来了，“就是那个在太后面前让纺车散架的！”

唐奇撕下假胡子，掸了掸身上的道袍，朝周秀宁拱手：“周姑娘好眼力。不过在下现在不是百户，是锦衣卫千户了——前两天刚升的，公文应该还没到济宁。”

他这话半真半假。升千户的公文确实在路上了，牟斌前日飞鸽传书告诉他的，说是“方便你在山东行事”。

周秀宁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平静：“唐千户大驾光临，何必扮成算命先生？首接来钱庄，小女子定当奉茶。”

“我怕茶里有毒。”唐奇笑得很诚恳，“毕竟周姑娘在顺天府时，差点把我送进诏狱。”

船主们听得云里雾里，但“诏狱”两个字还是听懂了，看向周秀宁的眼神顿时充满警惕。

周镇从钱庄里走出来，一身指挥使官服，面色阴沉：“唐千户，你不在京城办差，跑到济宁来装神弄鬼，是何用意？”

“查案。”唐奇从怀里掏出锦衣卫腰牌，“惠民钱庄涉及白莲教案，本官奉命调查。周指挥使，您是朝廷命官，应该配合吧？”

周镇冷笑：“查案就查案，为何妖言惑众，阻挠漕运公务？这三十万石军粮若是延误，你担得起责任吗？”

“漕运公务？”唐奇挑眉，“下官愚钝，请问这预付三成运费是哪朝的规矩？朝廷拨付漕运款项，向来是事毕结算，何来预付之说？”

他转向船主们：“诸位都是生意人，应该知道规矩。若真有大宗漕运生意，该有兵部或漕运总督衙门的公文。周指挥使，您能把公文拿出来看看吗？”

周镇语塞。这本来就是骗局，哪来的公文？

船主们不傻，立刻看出问题。一个年长的船主拱手：“周大人，唐大人说得有理。这生意……容我们再想想。”

“想什么想！”周镇恼羞成怒，“本官堂堂指挥使，还能骗你们不成？”

“指挥使当然不会骗人。”唐奇接话，“但若是有人冒充指挥使，或者……指挥使被人蒙蔽了呢？”

他盯着周秀宁：“周姑娘，哦不，白莲教‘圣女’，您在顺天府那套‘大同钱庄’的把戏玩砸了，就跑来济宁接着玩？还拉上亲叔叔做保护伞，真是孝心可嘉啊。”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白莲教？！”

“圣女？！”

船主们吓得连连后退。白莲教是什么？造反的邪教！沾上就是杀头的罪！

周秀宁脸色煞白，但仍强作镇定：“唐千户，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唐奇笑了，“顺天府‘惠民钱庄’的账本算不算？济宁卫私藏兵器的库房算不算？还有……”他顿了顿，“您那位在逃的哥哥周毅，眉心有痣、右耳缺一块的那位，算不算？”

周秀宁浑身一震。周镇也脸色大变。

“周指挥使，”唐奇慢悠悠地说，“您侄女是白莲教圣女，您侄子是在逃案犯，您自己呢？是知情不报，还是……同谋？”

“你血口喷人！”周镇勃然大怒，“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锦衣卫给我拿下！”

十几个卫所兵士冲上来。唐奇站着没动，只是叹了口气：“周指挥使，您确定要动手？”

话音未落，西周屋顶上、巷口里，突然冒出几十个便装汉子，个个手持弩箭，对准了周镇和卫所兵士。

赵婉儿从对面茶楼二楼跃下，稳稳落在唐奇身边，手里还拎着个食盒：“聊完了？我茶都喝三壶了。”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锅的，猪肉大葱馅，吃不？”

唐奇失笑：“赵姑娘，这场合……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赵婉儿塞给他一个包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抓人。”

周镇看着西周的弩手，知道大势己去。但他不甘心，咬牙道：“唐奇，你没有兵部调令，无权在济宁调动兵马！这些是什么人？私兵？你这是谋反！”

“谁说他们是兵了？”唐奇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这些都是我雇的镖师。济宁‘威远镖局’，合法经营，有官府备案的。”

他朝屋顶上一个络腮胡汉子招手：“胡总镖头，辛苦了啊！回头双倍镖银！”

胡总镖头咧嘴一笑：“唐大人客气！这趟镖划算，站着看热闹就能拿钱！”

周镇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唐奇会来这手——不用官军，用镖师。镖师护镖天经地义，只要唐奇说自己是“被保护的对象”，谁也挑不出毛病。

“周指挥使，”唐奇吃完包子，擦了擦手，“您是现在跟我回衙门呢，还是等兵部来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