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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投石问路与反客为主（第1页）

王守仁府上小厮带来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疲惫又憋屈的唐奇瞬间支棱了起来。

他连夜梳理思路，把关于“蜃灰”、“迷烟”、“密室可能手法”的猜测，结合现场勘查的疑点（气味、灰烬、门窗状态），写成了一份条理还算清晰的“协查呈报”。当然，他隐去了王守仁的指点，只说是自己“查访古籍、请教药师、结合现场反复推演”得出的“愚见”，用词极为谦逊，但内容首指核心。

第二天一早，唐奇揣着这份报告，精神抖擞地来到了南城兵马司。崔骥和张指挥使正在商议事情，见他进来，崔骥眉头微皱，张指挥使则点了点头。

“崔千户，张指挥使，”唐奇躬身行礼，“卑职经过几日查访推敲，对胡三死因及现场疑点，有些粗浅想法，特来呈报。”

崔骥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么快就有“想法”，接过那份报告，草草翻看。起初表情还带着惯常的冷淡和不耐，但看着看着，眉头渐渐拧紧，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蜃灰？羽血？迷烟？”崔骥抬起头，盯着唐奇，“这些东西，你是从何处得知？有何依据？”

唐奇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回崔千户，卑职在查阅衙门旧档时，曾见过前朝一些方术杂记的零星记载。又请教了城中几位老药师，得知岭南闽地确有此类矿物，其粉燃烧混合禽羽血气，可生毒烟，使人迷幻窒息。此说虽偏门，但与胡三现场残留灰烬之色、质、气味，以及其体表无伤而口鼻黏膜微充血之状，颇为吻合。至于密室之疑，卑职斗胆猜测，若凶手先用此法使胡三昏迷，而后潜入或胡三自行闩门后昏迷，再施以致命手段（如闷捂），最后借预先设置之机关或延时之法从内锁门，亦非绝无可能。当然，此仅为推论，确证还需崔千户与张指挥使明察。”

他把球踢了回去，还顺手塞了个“机关延时锁门”的可能性——这玩意儿更玄乎，查去吧。

张指挥使听得连连点头：“有理！唐协理这番推论，倒是解开不少疑窦！那瓦盆灰烬，我等只觉奇怪，却不明所以。若真是如此，这凶手手法倒是歹毒隐蔽！崔千户，您看……”

崔骥脸色阴晴不定。他原本想用这个案子拿捏唐奇，最好让他查不出头绪，坐实无能或者心虚。没想到唐奇不仅没被难住，反而抛出了这么一条具体又棘手的线索！这条线索指向用毒高手，而且可能牵扯到南方方士甚至更远的势力，查起来麻烦不说，还可能偏离他原本想引导的“信件指向”方向。

但唐奇的推论有理有据，且是以“协助发现”的名义正式呈报，他作为主理官，若置之不理，说不过去。

“嗯……唐协理倒是用心了。”崔骥干巴巴地说，“此说虽属推测，但不失为一条查证方向。张指挥使，立刻派人详查‘蜃灰’来源，京中可有药铺或杂货铺售卖此物？近期有无南方来的可疑人物？另外，再仔细勘验现场，尤其是门窗插销、墙壁地面，看有无机关痕迹！”

“是！下官这就去办！”张指挥使领命，看唐奇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

崔骥又看向唐奇，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冰冷：“唐协理既有所得，便继续协助张指挥使追查此线。至于那些信件及胡三平日往来，本官自有安排，你就不必分心了。”

这是要把唐奇钉在“技术推理”这条线上，继续让他去啃硬骨头，同时把他隔离在“人际关系”调查之外，防止他接触到对崔骥不利的信息。

“卑职遵命。”唐奇心中冷笑，面上恭敬。正好，他也不想掺和崔骥那条可能充满陷阱的调查线。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重点果然转向了“蜃灰”和南方可疑人物。张指挥使效率颇高，很快查出京城有几家专营南方药材的铺子，偶尔会进一些“蜃灰”（也称“海石粉”或“蚌粉”），多是作为药材或炼丹辅料，用量很少。其中一家掌柜回忆，约莫半个月前，有个说话带点南方口音、遮着半边脸的人，买走了一小包，说是“做颜料用”。

与此同时，对胡三店铺和住处的二次勘查也有了新发现：在后院墙根一块松动的砖石后面，找到了一小截极细的、涂成与墙壁同色的丝线，一端系着一个小巧的、带倒钩的铜片。经辨认，这是一种江湖上用来从远处拉动门闩或拨动插销的简易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