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23章 聚贤楼的惊喜（第1页）

西市口依旧热闹。卖艺的、算命的、吆喝各色小吃的，声音混杂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

聚贤楼是西市口一带最大的茶楼，三层木楼，飞檐斗拱，门面气派。唐奇站在街对面，看着门口进出的各色人等，心跳有点快。赵大和王五己经按照约定，在对街一个卖胡辣汤的摊子旁蹲着，假装喝汤，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茶楼门口。

唐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进茶楼。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茶客满座，说书先生正讲到“关云长千里走单骑”，醒木拍得啪啪响。跑堂的伙计热情地迎上来：“客官几位？楼上雅座清静！”

“约了人，甲字三号。”唐奇压低声音。

伙计眼神微动，笑容更盛：“甲字三号？楼上请！这边！”

跟着伙计上了三楼，走廊安静了许多。甲字三号在最里面一间。伙计在门口停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躬身道：“客官，您约的人到了。”

唐奇走了进去。房间不大，陈设雅致，临街的窗户开着，能看见楼下街景。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穿着普通的青色儒衫，身量不高，略显清瘦。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唐奇愣住了。

不是崔骥，不是灰袍人，不是任何他预想中的凶神恶煞或神秘人物。

而是一个面容清秀、肤色白皙、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眉目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但眼神灵动，此刻正带着好奇和一丝顽皮的笑意，上下打量着唐奇。

“唐小旗？久仰久仰！”少年开口，声音清亮，还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他学着大人的样子拱了拱手，“冒昧相邀，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这声音……这作派……唐奇脑子里灵光一闪，差点脱口而出：“公……”

“嘘——！”少年，或者说，女扮男装的朱秀荣，赶紧竖起手指在唇边，眼睛瞪得圆圆的，示意他噤声，然后又指了指窗外街对面赵大王五的方向，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唐奇把“主”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感觉脑袋嗡嗡的。公主殿下！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居然女扮男装跑到宫外来，还通过这种方式约他见面？那纸条是怎么放进架阁库书里的？她怎么知道他在整理那些书？

他赶紧关上门，压低声音，又急又无奈：“您……您怎么……这太危险了！”

朱秀荣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安啦安啦！我这次准备充分！你看我这打扮，像不像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她得意地转了个圈，“宫里那些嬷嬷眼神可差了，我稍微糊弄一下就跑出来了！至于纸条嘛……”她狡黠地眨眨眼，“我让刘伴伴手下一个小太监，趁人不注意塞进去的。他以前在文书房待过，知道你们架阁库的规矩。”

刘瑾手下的小太监？！唐奇心里又是一惊。公主这胆子也太肥了！连刘瑾的人都敢用？刘瑾知道吗？皇帝知道吗？

“殿下，您找卑职……有何吩咐？”唐奇定了定神，决定先问清楚目的。跟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公主打交道，最好首接点。

朱秀荣也收起玩笑神色，认真了些：“其实……是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她压低声音，“我前几天偷听到皇兄和刘伴伴说话，好像……是在说胡三的案子。”

唐奇心头一跳：“陛下和刘公公说了什么？”

“他们声音很低，我没听全。”朱秀荣回忆着，“就听到皇兄说什么‘蜃灰’、‘南方’、‘宁藩’……刘伴伴好像说‘线索断了’、‘崔骥查不下去’、‘有人不想让查’……然后皇兄好像有点生气，说了句‘看来有人比朕还急’。”

宁藩！果然是宁王朱宸濠！皇帝己经知道了！而且似乎对崔骥的调查进展不满意，甚至怀疑有人阻挠！

“还有呢？”唐奇追问。

“还有……皇兄好像提到了你。”朱秀荣看着唐奇，“他说‘唐奇那小子，倒是歪打正着，捅了个马蜂窝。不过也好，让他们动一动，朕才知道哪些蛇藏在草里。’”

唐奇后背有点发凉。皇帝果然什么都清楚！自己那点“协查发现”，在皇帝眼里可能就是“歪打正着”的探路石子。而皇帝乐见其成，甚至希望局面更乱，好让隐藏的势力浮出水面。

“对了！”朱秀荣又想起什么，“我还听到刘伴伴提了一句，说‘西市口那边，最近好像多了些生面孔，像是南边来的，在几个胡商铺子附近转悠。’皇兄就让他‘盯着点，别打草惊蛇’。”

南边来的生面孔？胡商铺子？这和胡三案、蜃灰线索都对得上！看来皇帝己经派人在暗中监控西市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