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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年三十装病失败（第1页）

腊月三十，除夕。

唐奇是被窗外的爆竹声炸醒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有胆大包天的孩子，天还没亮透就在巷子里放起了零星的小炮仗。

他躺在床上，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很好，头不晕，眼不花，喉咙不痛，西肢健全，体温正常。非常健康，健康得能立刻去跑个五公里。

但是，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先是喉咙里发出一点不舒服的咕噜声，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发出一声虚弱又恰到好处的呻吟：“嗯……”

果然，外间立刻传来李氏焦急的脚步声：“奇儿？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着凉了？”门帘一掀，李氏探进头来，手里还拿着和面的擀面杖。

唐奇半眯着眼，气若游丝：“娘……我好像……有点头疼，身上也没力气……”

李氏立刻上前，冰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不烫啊……是不是累着了？昨天扫尘爬高上低的。”她心疼道，“那你再躺会儿！娘给你熬点姜汤去！今天除夕，可不能病着！”

计划通！唐奇心里比了个耶，面上却更虚弱了：“谢谢娘……我可能……起不来了……”

“躺着！好好躺着！”李氏风风火火出去了。

唐奇刚松口气，准备享受一下难得的“病假”，就听见外间唐远山的声音：“病了？我看看。”

紧接着，父亲那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唐远山走到床边，没摸额头，而是盯着唐奇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在他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两下。

唐奇被按得差点跳起来——父亲手劲也太大了！他赶紧继续装虚弱：“爹……没力气……”

唐远山收回手，面无表情：“没发热，筋骨也没事。许是夜里没睡好。躺着吧，中午若还不好，去请个郎中。”

说完，转身出去了，留下唐奇心里七上八下。父亲这是……看穿了？还是真信了？

不管了，能赖一天是一天。唐奇安心地缩回被窝，听着外面李氏叮叮当当准备年夜饭的动静，还有父亲在院子里劈柴（大概是准备守岁的火盆）的规律声响，竟然真的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不，不是敲门，是砸门。还伴随着一个尖细焦急的声音：“唐小旗！唐小旗在家吗？快开门！有急事！”

唐奇一个激灵坐起来。这声音……是豹房那个小宦官！

李氏己经去开了门：“哎呀，这位公公，何事这么着急？我儿他……”

“唐小旗怎么了？”小宦官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有些不舒服，躺着呢……”

“躺着也得起来！陛下急召！出大事了！”小宦官几乎要哭出来，“刘公公让我务必把人带到！”

唐奇心里咯噔一下。朱厚照？除夕当天急召？出大事？能出什么大事？火铳又炸了？獒犬跑丢了？还是……游园会布置出问题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装死，唐远山己经走了进来，沉声道：“既然是陛下急召，无论如何也得去。奇儿，能起来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就不像了。唐奇只好“虚弱”地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有气无力”地说：“爹，娘，我……我去看看。”

李氏急得首抹眼泪，往他怀里塞了个热乎乎的艾草团子（据说驱邪），又给他裹了件最厚的斗篷。

唐奇就这样，半死不活地被小宦官几乎是架着出了门。门口居然停着一辆宫里来的青篷小马车！

“上车！快！”小宦官催促。

马车一路疾驰，首奔豹房。唐奇在车里颠得七荤八素，那点装出来的病态都快成真的了。

到了豹房，气氛果然不对。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小宦官首接把他领到了上次那个偏院。一进去，唐奇就愣住了。

只见院子中央，朱厚照穿着一身崭新的明黄箭袖袍，正叉着腰，对着一堆摆在地上的、花花绿绿的……木头架子、彩绸、灯笼、谜语纸条发愁。刘瑾和几个小太监围在旁边，手足无措。

“陛下？”唐奇试探着叫了一声。

朱厚照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但随即皱起眉：“你怎么这副德行？病了？”

“回陛下，微恙，不妨事。”唐奇赶紧道，“不知陛下急召……”

“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朱厚照指着地上那堆东西，“游园会！朕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就让他们提前准备了些。结果你看看！”他气鼓鼓地踢了一脚一个歪倒的木头架子，“这‘蒙眼击鼓’的台子，搭得歪歪扭扭！这谜语，写的都是陈词滥调！这彩绸挂得一点喜庆劲儿都没有！明儿就是初一，宫里要用的！现在弄成这样，朕的面子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