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很好!在日本留学的同学有共同的组织吗?”
汪兆铭:“有!叫中国留学生会。”
孙中山点点头:“谁是学生会的会长?”
汪兆铭:“湖南的名士杨度。”
朱执信提醒地:“先生,这位杨度虽然不是保皇党,可他却是铁杆立宪派,不赞成先生的革命主张。”
孙中山:“这没有关系!”他沉吟片时,“谁和这位杨度先生稳熟?”
汪兆铭:“湖南的章士钊同学。”
朱执信:“他是当年《苏报》的主笔,可‘《苏报》案’发时却一走了之,害得邹容死在监狱,章太炎先生至今还在狱中。”
孙中山笑了:“这我都清楚!再说,这位章行严先生,我很早就知道他。”
东京大森海湾外傍晚
如血的残阳洒在碧蓝的大海上,煞是蔚然壮观。
孙中山、章士钊在沙滩上缓缓踱步、交谈。
章士钊侃侃而谈:“杨度,字哲子,是我们湖湘大儒王阁运老先生的得意门生,自称是独得其帝王之学。应该说在此乱世之秋,哲子的官运还是亨通的。”
叠印字幕章士钊字行严
孙中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他曾参加所谓保和殿御试,我的小老乡梁士治考了第一名,王阎运的这位高足杨度先生考了第二名。”
章士钊:“对!对……”他沉吟片时,“哲子喜交天下士,不问政治倾向如何,他都采取来而不拒的态度。世人皆知,他和梁启超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情,同时也和我们湖南的革命党人黄兴、蔡愕、宋教仁、陈天华等有着不错的乡谊。”
孙中山:“看来,这位哲子是深谙中庸之道哇!”
章士钊:“也许是哲子交游较广,且又不分政治倾向的缘故,他不仅被推选为中国留学生会会长,而且他的寓所也有‘留学生俱乐部’之称谓。”
孙中山:“他如果能参加推翻清朝的革命团体就好了!”
章士钊断然地:“他绝对不会!”
孙中山:“我要三顾茅庐相请呢?”
章士钊:“也不会!”
孙中山:“难道我精诚所至,他也金石不开吗?”
章士钊淡然一笑:“那先生不妨登门一试。”
东京杨度客厅内日
孙中山、杨度跪坐在一张长方形茶桌的两边。他们默然相对,不发一言,室内的空气十分凝重。
杨度笑了一下:“孙先生,我们交谈几时了?”
孙中山:“整整三天!遗憾的是,谁也没有说服谁。”
杨度:“但是,我通过这三天的交谈,不仅认识了孙先生的为人,也为你这不折不悔的精神所折服。”
孙中山疑惑地:“是吗?”
杨度:“是的!昨天夜里,我对着明月想了许久,终于想出这样两句话:孙先生的言论,渊渊作万山之响;孙先生的胸襟,汪汪若千顷之波。”
孙中山:“我这渊渊作万山之响的革命言论,说不服哲子放弃君主立宪之论;我这汪汪若千顷之波的胸襟,也不能感化哲子改弦更张,跟着我推翻清朝,建立共和。”
杨度:“这就叫道不同,不相为之谋。”他沉思片时,“我说句心里话吧,当初,梁启超以‘国士’待我,但我绝不参加他们的保皇党;如今,孙先生以万千真诚相邀,同样,我也不能追随先生革命。”
孙中山:“你既不主张革命反清,也不赞成立宪保皇,那你的真实理想是什么呢?”
杨度:“在我看来,我和康有为、梁启超等保皇党的政治分歧在于,他们以‘海外孤臣’自居,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光绪皇帝的身上,我以为这是没有希望的。”
孙中山:“我赞同!”
杨度:“我的理想是,寄希望于当今的中国出现一个非常之人,立非常之功,成帝王之业,挟其纵横裨阖之术,以布衣而取卿相者。如汉刘邦、明朱元璋。”
孙中山:“那哲子就是当今的张良、刘伯温了!”
杨度不无得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