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一把夺过袁克定手中的公文,急匆匆地阅完,矜持片刻,突然大声狂笑起来。
袁克定惊慌地:“父亲!父亲……”
袁世凯又蓦地收住狂笑,双眼紧闭,愤愤自语:“好清醒的老佛爷啊!十二个部长,满汉大臣各占一半,除庆亲王出任总理大臣以外,我的人就剩下徐世昌一个了,且只安排了一个民政部尚书啊!”
袁克定:“父亲,面对这样残酷的局面,您还准备上演以退为进的戏吗?”
袁世凯:“演!而且还要演得轰轰烈烈。”他沉吟片时,又说,“请徐世昌、赵秉钧速来天津议事!”
南下天津卫的“花车”内日
徐世昌、赵秉钧坐在“花车”专列中,分外沉重地交谈。
赵秉钧:“徐大人,祝贺您荣升民政部尚书。”
徐世昌:“可我这个民政部尚书是挂名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用牺牲君主立宪换来的。”
赵秉钧:“叫我说啊,是袁大人拿个人的仕途换来的!”
徐世昌:“也可以这么说吧!”
赵秉钧遭着眉头沉思片时,问道:“在这种时候,袁大人为什么要紧急召见我们二人呢?”
徐世昌:“一,了解京城的政治动向;二,商讨下一步棋该怎么个走法。”
赵秉钧:“有道理!不过,我们―不!主要是您徐大人要多说些宽慰袁大人的话。”
天津直隶总督府衙门内夜
袁世凯身着便装坐在大堂中央那把太师椅上,一边小声哼着“我正在城楼观山景……”一边捧读一本线装书。
有顷,袁克定引徐世昌、赵秉钧走进:“父亲,徐大人和赵大人到了。”
袁世凯笑着说:“请坐,快请坐。”
徐世昌、赵秉钧:“谢袁大人!”相继落座。
袁世凯:“今晚请二位来不议公事,是朋友聚谈,因此,都不要称谓官衔。另外,要像当年我和徐大人永结金兰之好时那样,句句都说掏心窝的话。”
徐世昌:“对!袁大人,这次老佛爷批下来的鳃旨,完全是她搞平衡术的结果,既说不上是君主立宪的失败,更谈不到是顽固派的胜利!”
赵秉钧:“对!尽管醇亲王他们彻夜碰杯庆祝,那也是一种给自己壮胆的行为。”
袁世凯漠然一笑:“秉钧说得不对,不要几天,他们还会喝得酩配大醉的!”
徐世昌、赵秉均听后一怔。
袁世凯回身取来一份文稿,说道:“徐大人,这是我亲笔写给老太后的奏折,我想听听你们二位的意见。”
徐世昌双手接过文稿一看大惊,下意识地念道:“……为合新制,将北洋六镇新兵中的四镇交由陆军部统辖……”他焦急地问道,“袁大人!您这不是把我们北洋系的看家本钱……交给顽固派铁良了吗?”
袁世凯平静地:“对!接着往下看。”
徐世昌壁眉细看,小声读出:“我主动请求太后开去各项兼职,以专责成符合新制……”他惊愕地抬起头来,“袁大人,这……这又为何来?”
袁世凯:“不要如此大惊小怪,看完后再议。”
徐世昌再次俯首阅看,小声念道:“辞去兼差计有:会办练兵处大臣、办理京旗练兵大臣、督办电政大臣、督办山海关内外铁路大臣、督办津镇铁路大臣、督办京汉铁路大臣、会议商约大臣共计八项……”他抬起头看了看微眯双眼的袁世凯,复又念道,“……兼差太繁,实非才力所能逮,事权过重,复非臣下所敢安。若重寄常加于臣身,则疑谤将腾于众口,使臣因此获贪权之名。”他再次抬起头看着若无其事的袁世凯,十分不解地问道,“袁大人!您这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您被顽固派的反扑吓怕了吗?”
袁世凯鄙夷地“哼”了一声:“我何怕之有?”
赵秉钧:“袁大人,您辞去这八项兼职之后,就剩下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两项职务了。我想,就是袁大人借以反击顽固派的压迫,老佛爷也不会批准的!”
袁世凯摇了摇头:“她不仅会批,而且醇亲王这些顽固派更会明目张胆地开庆功会!”
徐世昌、赵秉钧愕然。
北京醇亲王府宴会厅内夜
在欢庆的鼓乐声中叠出:
醇亲王府庭院中火树银花,佣人们在争放鞭炮;
醇亲王府宴会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宴会厅中走来一批又一批顽固派的遗老、新少,他们遵照满族的礼仪相互致意、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