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平安。”
孟竹说完,整个人脱力靠在旁边的墙上,一个医生赶紧上前从郭婶手里接过孩子,另外几个医生进入卧室查看秋平的情况。
“我有孙子了,医生,让我抱抱,这是我孙子。”
秋平婆婆想过去抢孩子,郭婶上前一步,拦住了秋平婆婆。
“郭小翠,你想干什么?”
“秋平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生下这个孩子,她为什么摔跤大出血,刚才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是为了给你倒尿壶!她怀孕九个月,还要帮你倒尿壶,你还是人吗?我虽然是个外人,但我是王家村的村民,我告诉你,以后再敢欺负秋平,我就写举报信,去派出所投诉你,你别以为现在不抓典型了。”
秋平婆婆叉着腰,刚想反驳,被王峪山旁边的村委会工作人员拉住了。
“婶子,急救站的医护人员要接秋平和孩子去医院,如果她真的因为你才摔跤大出血,你可能真要被抓典型,你消停点,秋平生了男娃,她现在是你们家的大功臣。康林,赶紧去拿户口簿和结婚证,再收拾两件秋平的衣服,秋平要住院,你是她男人,你得去医院照顾她。”
“康林哪会照顾人啊,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吗?疼上一小会儿就好了,过两天就能下床干活,住院做啥?浪费钱,秋平醒了吗?醒了得喂奶了,我大孙子饿了。”
“你胡说什么呢?秋平都大出血了,必须去医院,孩子生下来都没气了,是孟大夫救过来的,孩子也得去医院,村长不在,王平,你是村委会的人,你赶紧叫几个人把这个恶婆娘拉开。”
郭婶气得不行,亲眼目睹秋平生产的艰辛,她现在对秋平婆婆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谁家媳妇生娃住院啊?我们没钱,谁打的电话把急救站的人叫来的谁掏钱。”秋平婆婆开始耍无赖。
孟竹看向秋平平的丈夫,王康林。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除了发愣,就是听从他妈发号施令,自己则毫无主见。
妻子和孩子还没脱离危险,他没有太大反应,依旧在发愣。
“这是谁的孩子?里面大出血难产的孕妇是谁的妻子?她为什么大出血,你耳朵没聋的话,刚才听到了吧?她是给你妈,一个五十岁,四肢健全,智力正常的人倒尿壶才摔倒的。五十岁就需要怀孕九个月的儿媳妇伺候了吗?你们家还在封建社会?你们家是地主?还是说你妻子是你们家的丫鬟,奴隶?”
院子里围满了人,村民们和急救站的医护人员,村委会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孟竹的质问。
所有人都看向王康林,等待他的回答。
“当然不是。”
“回答我刚才的话,你这个四肢健全,智力正常,五十岁的母亲需要怀孕九个月的孕妇伺候吗?”
“我妈没有让秋平伺候,只是倒一下尿壶。”
“那你怎么不去倒。”
“我是男的,我怎么能倒尿壶。”
孟竹冷笑,“你是男的,所以你很高贵吗?新时代男女平等,人不分三六九等,你们家男的比女的高贵,婆婆比儿媳妇高贵是吧?”
孟竹说完,看向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王平。
王平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无语地瞪了眼王康林。
“孟大夫,康林不会说话,他嘴笨,但他是个老实人,干活很卖力,很顾家,又孝顺,对秋平嫂子也很好,他是个好男人。”
表面上话少,爱干活,孝顺,实际上啥事不管当甩手掌柜,孝心外包给妻子,一分钱赚不到,心却比天高,自尊心还很强,心思比谁都狠毒,这种三锤打不出一个屁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憨厚老实人。
这种老实人,无色无味但有剧毒。
“你觉得他好,如果你是女的,你愿不愿意嫁给他?”孟竹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平。
这会儿,王平的额头上真的冒冷汗了。
“康林,赶紧去拿户口簿和结婚证,不要耽误时间了。”
王平的语气冷了下来,王康林这次没看亲妈的脸色,直接进入卧室翻找起东西。
医护人员已经把秋平抬出来了,为了不让她受冻受风,她身上裹着被褥,医护人员动作很小心。
被褥上都是血迹,众人看了以后,都觉得触目惊心,原本还无动于衷的村民,此时看向王康林母子,都有些鄙夷。
秋平母子被送上救护车,王康林在王平等村委会成员的陪同下前往医院。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秋平婆婆坐在地上哭爹喊娘,寻死觅活,大家也不理睬她,郭婶翻了个白眼,拉着孟竹,叫上王峪山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