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峪山带着宝柱去帮孟竹挖草药去了,有几个婶子跟到郭婶家,让孟竹帮忙看病。
王家村的土郎中去世后,大多数村民生了病就干熬着,实在熬不住,就去隔壁村找土郎中买点草药,再开几片安乃近,土霉素,头痛粉。
村里人是舍不得进城看病的,一年从头忙到尾,也攒不下几块钱,如果生了病,无论男女老少,能扛就扛,扛不过去就死。
孟竹今天给秋平接生,大家目睹了她的医术,加上她是女性,很多身体不舒服的婶子就约着过来,想请她帮忙把把脉。
孟竹爽快答应了,刚才在秋平家,这几个阿姨后面帮了大忙,尤其是拦门的大妈,为了拦住秋平婆婆,脸上都带伤了。
“孟大夫,这是王婶子,刘婶子,杨婶子,小梅嫂子,兰花嫂子……”
郭婶向孟竹介绍了几位婶子嫂子后,大家来到堂屋,排队让孟竹看病。
郭婶从厨房端来一盆木炭,又往炭盆里放了两根木头,堂屋很快暖和了起来。
堂屋两侧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家里虽然有电,但灯泡瓦数很低,郭婶又去找了两盏煤油灯过来点上,屋里亮堂后,孟竹也看清了王婶的脸色。
王婶自述有偏头痛,生孩子后月子没做好,受了冷风,这二十多年来,只要天气不好她的头就会疼,年轻时也找土郎中开过很多草药,但是没有用,这几年疼得越发厉害,她就去隔壁村开了一大瓶安乃近,疼的时候吃上一颗,安乃近有镇痛作用,但副作用也大,后世在很多国家,安乃近都被禁了。
“这两年吃安乃近也不管用了,疼得受不了我就撞墙,有好几次还撞晕过去了,哈哈哈……”王婶说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场众人听后皱紧眉头,王婶却已经习惯了,她指了指额头上的伤疤,“这个疤就是我撞墙的时候留下的,撞伤后血糊了一脸,把家里人都吓坏了。”
郭婶给大家端来热水,听到这话,她拍了拍王婶的肩膀,“我记得这事儿,你说头撞破了,还用一块蓝布包着,我们都以为你被你家那口子打了呢。”
王婶撇嘴,“他敢!我家那口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从不打人,更不像康林那样没出息,啥事都听他妈的,没断奶一样,秋平真是可怜,嫁到康林家真是倒血霉了。”
“可不是么,今天要不是孟大夫,秋平肯定救不回来了。”
“救啥救啊,康林妈说秋平没气了,康林甚至不敢进去看,好些人催他去买棺材,秋平没把娃生出来,算无后横死,得在天黑之前抬上山,他问康林妈要买棺材的钱,康林妈直接说没钱。这个黑心肝的老虔婆,秋平要是真没了,她连口棺材都不打算出,而且秋平是为了给她倒尿壶才摔跤的,我真是没想到,老寡妇折磨起儿媳妇,手段这么狠毒,这么下作。”
“你们说,她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啊?居然狠得下心这么磋磨人,还有康林,一个大小伙子,离了他妈就活不成了,一点主见都没有,像个傻子一样,唉,所以说家里啊,还是得有个男人,女人没有男人,儿子没有爹,家都不正常了。”
郭婶闻言,翻了个白眼。
“胡说八道,我也是寡妇,我怎么不这样?”
孟竹接过话茬,“极个别女性失去丈夫后,独自抚养儿子长大,在这个过程中,她们把儿子当成自己的全部和精神支柱,如果儿子组建了家庭,她们会觉得属于自己的儿子被人抢走,心里就会记恨儿媳妇,但这种情况属于极少数,大多数单亲妈妈都不会这样。”
王婶叹气,“孟大夫,你还年轻,我们结了婚的最有发言权了,其实大多数的婆婆都这样,好婆婆才是极少数,我婆婆还活着的时候也看不惯我,我生孩子第二天就阴阳怪气,说我懒,说我吃得多,所以我才下床干活,没想到就受了风,落下这个偏头痛的毛病,唉,想起来都恨啊。”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王姐,你先让孟大夫给你看病,你这老毛病还是得赶紧治,现在是冬天,一天比一天冷,你扛不住的。”
王婶擦掉眼泪,“孟大夫,我这偏头痛还能治吗?”
“王婶,你的偏头痛是月子期间受冷风后引发的,头部血管受到刺激了,只要天气冷,下雨,下雪,你的偏头痛就会发作,这种情况其实不难治,对了,你是半侧头痛,还是整个头部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