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明挑眉:“和刘建民不对付?”
“明面上是这样。”陆妤摇头,“她骂得越凶,越显得她耿直。至于私下有没有别的交易,现在看不出。”
李诗蕴若有所思:“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
“容易割着手。”赵明明接话,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妤,“她现在停职在家,估计不少人睡不着觉,就盼着她永远闭嘴,或者永远这么懂事。”
陆妤拿起水杯,氤氲的热气稍稍模糊了她冷静的眉眼:“那就看她,更怕哪一边了。”
赵明明了然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拿起啤酒罐灌了一口:“不过,我听说今早永鑫厂门口很热闹。十几个被清退的老病残,坐在大门口不肯走,哭天抢地的。”
李诗蕴“啊”了一声,放下水杯:“老厂区那些人?不是说要规范用工,签合同买保险吗?怎么直接清退了?”
赵明扯了扯嘴角:“理想很丰满。签合同买保险,钱从哪儿出?有些人巴不得这帮包袱全甩了,正好卡着预算不放。补偿款也给得拖拖拉拉,摆明了想逼这些人自己走。”
陆妤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眉头蹙起:“规范用工不等于直接清退。老厂区有些特殊工艺,离不开老师傅的手艺。”
“谁说不是呢。”赵明明点头,“姜好现在麻烦大了,在内部两头受气。底下人骂她卸磨杀驴,上头人嫌她动作太慢。那个坐轮椅的冯师傅,指着办公楼骂了半个钟头,说姜好忘本,忘了自己当年也是从老厂区爬出来的。”
陆妤沉默片刻,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规范用工的方案,永鑫这周就该报上来。”
赵明明看她一眼:“怎么,陆校长心软了?当初可是你逼着她立规矩。”
“立规矩是为了让人活下去,不是逼人上绝路。”陆妤抬眼,“我要的是合规整改名单,不是一刀切的清退名单。”
李诗蕴轻轻“呀”了一声:“那姜好这算是……执行走样了?”
“是有人不想让她按规矩办。”陆妤语气淡了下来,“老厂区那点人工成本,比起新生产线九牛一毛。财务部门卡着这笔钱,无非是想看她笑话,或者逼她低头。”
赵明明了然:“所以今天这出闹剧,背后少不了人煽风点火。不过姜好也硬气,愣是没露面,让那个厂党委书记俞晓红去顶雷了。但这事不解决,迟早是个炸雷。”
陆妤没接话,眼神却冷了几分。
她想起审计报告里那几个被刻意搁置的老厂区技改项目预算。
又坐了一会儿,赵明明和李诗蕴一同起身告辞。
走到院门口,李诗蕴还在叮嘱陆妤注意安全,赵明明则已经利落地拉开了车门,回头对陆妤道:“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她的目光扫过隔壁那栋依旧漆黑的小楼:“……凡事多留个心眼。”
送走两人,陆妤关上门,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隔壁。
整栋房子依旧漆黑一片,不像有人的样子。
这个时间点,姜好还没回来?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的名字在不断闪烁。
陆妤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紧绷的节奏和清晰的轮胎碾压路面的噪音:
“陆校长……我好像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