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妤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张姨和司机小心地将姜好安置在客厅沙发上。
“来叨扰了。”姜好对陆妤笑笑,语气带着歉意,“给张姨添麻烦了。”
“姜厂长快别这么说,您安心养着就好。”张姨连忙摆手,又去接司机手里的行李。
安置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姜好显然提前打点过,司机搬来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是文件箱。陆妤看着那箱材料被搬进客房,没作声。
晚餐时,张姨做了清蒸鱼,鸡火干丝和百合炒芦笋。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姜好夹一筷子干丝,点头夸赞:“火候正好,张姨手艺比外头的馆子强。”
“您喜欢就好,多吃点,伤才好得快。”张姨笑着回应,又给陆妤盛了碗汤。
陆妤默默喝着汤,听着张姨和姜好之间客气的寒暄。
姜好右手执勺,左手悄悄按住桌面稳住身形。右腿的石膏让坐姿有些吃力。
陆妤瞥见她努力保持的姿势,起身将手边一个软垫递过去。姜好怔了怔,接过垫在腰后,眼尾弯起:“谢谢陆校长。”
饭后,陆妤在客厅继续看永鑫的报表,姜好靠在沙发另一头回邮件。
手指按键的提示音与纸页翻动声交错,偶尔响起姜好轻声讲电话的动静:“刘总工既然觉得新方案冒险,那就请他把去年三车间技改的失败报告一并提交……嗯,就说是我要的。”
陆妤不太注意姜好在忙什么,笔尖在“设备折旧率”的数据上画了个圈。
张姨端着煮好的中药过来:“姜小姐,该喝药啦。”
姜好刚结束通话,见状自然接过药碗:“张姨谢啦,辛苦了。”
她试了试温度,仰头饮尽,眉心都没皱一下。
张姨适时将桌上的糖盘往里推了推,姜好笑着拒绝。
“麻烦张姨,倒杯水给我。”
陆妤合上文件,淡淡道:“不怕苦?”
“比酒好咽。”姜好抽出纸巾按了按嘴角,忽然挑眉,“陆校长要试试?厨房还有一碗。”
陆妤转身就走,听见身后低低的轻笑。
夜里下起了大雨。
陆妤被左臂的钝痛扰醒,起身去客厅倒水。经过客房时,她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和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她推开客房门。
姜好单脚站着,正费力地想捡起滚落到床脚的保温杯,拐杖倒在一边。真丝睡袍滑落,露出肩颈处大片显眼的青紫淤痕。
那是车祸被安全带勒出的淤伤,姜好的肤色很白,显得淤痕格外触目惊心。
“别动。”陆妤打开壁灯,上前捡起杯子和拐杖。
姜好借着陆妤的手臂支撑坐回床边,有些喘息,额角渗出细汗。
“谢谢。”
她拉好睡袍,掩饰着狼狈。
陆妤看向床头柜,摊开的文件旁放着止疼药,铝箔板已经空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