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裂缝,未知区域。
基石甜点的效果超出了茉莉的预期。武神凌不仅灵体完全稳定,连那些缠绕他千年的时间锁链都变得柔和了许多——虽然仍然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而是松松地垂在身侧,像装饰多过刑具。
“你感觉怎么样?”茉莉边走边问,手中提着的篮子己经空了,但她用魔法把篮子改造成了简易医疗箱,里面装着从安全屋带来的基础草药和绷带。
武神凌走在她斜前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不会太近让她紧张,又能在危险时及时保护她。他听到问题,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摊开,合拢,再摊开。简单的动作,他却做得异常认真。
“。。。真实。”他最后说,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些温度,“己经很久没有这种‘真实存在’的感觉了。之前每次重组,都像是从一场噩梦中勉强醒来,知道自己是活着的,但感觉不到‘活着’的重量。”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时间结晶——那是裂缝中凝结的固态时间,像水晶一样剔透——然后用力握紧。结晶碎裂,碎片刺入掌心,渗出血珠。
“会痛。”他看着血珠,居然笑了,“痛感如此清晰。这证明我不是幻影,不是记忆的残像,而是确实存在于此刻的‘武神凌’。”
茉莉连忙拉过他的手,用镊子小心挑出碎片,然后敷上草药:“不用这样验证吧!伤口感染怎么办?”
“时间裂缝里没有细菌,也不会感染。”武神凌任由她处理伤口,目光却一首停留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但。。。谢谢你。己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我是否会受伤了。”
包扎完毕,茉莉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那么专注,那么。。。
她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连忙后退一步,脸有些发烫:“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你刚才说有个地方要带我去看。”
武神凌收回手,转身继续带路:“去‘记忆回廊’。那是裂缝中所有记忆碎片的汇聚地,也是。。。我千年囚禁期间,唯一能获取外界信息的地方。”
“记忆回廊?”茉莉跟上,“那里有仙境的记忆吗?”
“有每个进入过裂缝的生灵留下的记忆残影。有的是无意中落入,有的是主动探索,还有的。。。是像我一样被放逐于此。”武神凌的声音低沉下去,“在那里,我看到了花凌封印黑暗力量的全过程,也看到了她。。。最后的时刻。”
他的脚步变得沉重。
茉莉沉默地跟着。她知道这个话题对武神凌来说有多痛苦,但她也知道,要真正帮助他,就必须面对这些过去。
走了大约半小时(按安全屋时间算),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如果那还能称为建筑的话。它像是无数个不同时代的建筑碎块强行拼接而成:古希腊的柱式、中世纪的拱门、东方的飞檐、现代玻璃幕墙的残片。。。全都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悬浮在半空,由流动的时间流连接各个部分。
“这就是记忆回廊。”武神凌停在入口处——一扇由破碎镜面组成的拱门,“进入后,你会看到无数记忆片段像走马灯一样流转。不要被它们吸引,紧跟着我。有些记忆有很强的侵蚀性,会试图将观看者拉入其中,成为记忆的一部分。”
茉莉点头,深吸一口气,跟随武神凌踏入拱门。
瞬间,世界变了。
他们站在一条无限延伸的长廊中,两侧不是墙壁,而是不断流动的画面——就像无数个电视屏幕同时播放不同的节目,每个画面都是一个记忆片段。声音也如潮水般涌来:笑声、哭声、呐喊、低语。。。成千上万种声音重叠成混沌的噪音。
武神凌伸手,一根银色锁链从他腕间延伸而出,轻轻缠绕在茉莉手腕上——不是束缚,而是连接。
“用这个保持联系。”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传来,“如果走散,顺着锁链找我。”
他们开始前行。茉莉努力不去看两侧的画面,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一些碎片:
——一个年幼的仙子第一次学会飞行,从空中跌落,被母亲接住;
——两位战士在战场上背靠背作战,鲜血染红了铠甲;
——一对恋人在星空下许下誓言,然后被战火冲散;
——一个老者在生命最后时刻,回顾自己平淡却充实的一生。。。
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无论悲喜,无论重要与否。时间裂缝平等地保存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