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衣服。”
“衣服?”安德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旧皮夹克,“我有衣服。”
“不够。”
陈锋把五百美金拍在桌子上,“我要军大衣,棉靴,甚至被褥。有多少要多少。”
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
“你是说第14后勤仓库?那个看守的老季马是个酒鬼,只要有钱,他连他妈的金牙都能卖。”
“带路。”
……
第14后勤仓库位于莫斯科北部的森林边缘。
这里原本是苏军的一处战备物资储备库,但在如今这个混乱的年代,早就不设防了。
铁丝网破了大洞,探照灯也是瞎的。
安德烈把卡车停在阴影里,拎着两瓶好酒,吹了一声口哨。
过了一会儿,那扇厚重的铁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苏军制服、却没有戴肩章的老头探出脑袋,那鼻子红得像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
“安德烈?你这混球还没喝死?”
“快了,季马大叔。”安德烈晃了晃手里的酒,“这可是正宗的斯托利,想尝尝吗?”
老季马的眼睛瞬间亮了,喉结上下滚动。
“进来,快进来!”
仓库里很大,堆满了绿色的木箱子,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和皮革的味道。
陈锋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箱子上的编号。
M-65防寒服,苏制羊毛大衣,高筒极地靴……全是好东西。
“这位是?”老季马警惕地看着陈锋。
“我的老板,中国人。”安德烈把酒塞给季马,“他想买点纪念品回国。”
“纪念品?”季马拧开酒盖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这里只有发霉的衣服。一套大衣加靴子,五千卢布。”
陈锋没说话,首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金。
在昏暗的灯光下,富兰克林的头像散发着迷人的墨绿色光泽。
季马的呼吸停滞了。
在这个卢布每天贬值像废纸一样的年代,美金就是上帝,是命。
“我要这个仓库里所有的防寒物资。”陈锋把钱夹在指间,“这是定金。”
“所有?!”
季马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地上,“这里有三千套大衣,五千双靴子……你要用火车拉吗?”
“这你不用管。”陈锋淡淡地说,“我给你五千美金。条件只有一个,打开门,你去门卫室喝你的酒,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一个小时后,钱归你,货归我。”
五千美金。
这在当时的莫斯科,能买两套市中心的公寓,或者换一个去西欧的签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