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郊外的路况比想象中还要烂。
安德烈开着那辆吉普车,在满是冻土和积雪的烂泥地里颠簸,像只的野公猪。
“老板,你确定要去库宾卡?”安德烈一边疯狂打方向盘,一边扯着嗓子喊,发动机的噪音震得人耳膜疼,“那里现在就是个垃圾场,除了废铁什么都没有。”
“废铁也有废铁的价。”
我坐在副驾,手里夹着根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那个味儿。
“鲍里斯说那边连电都断了半个月,那群飞行员要是没饿死,估计也在啃树皮。”安德烈吐了口唾沫,“以前那是圣地,现在?那是坟地。”
娜塔莎坐在后排,怀里抱着把没上膛的AK,冷冷地插了一句:“越是坟地,越容易挖出好东西。”
车子猛地一震,停在了一道生锈的铁丝网前。
这就是库宾卡。
曾经苏联空军的荣耀之地,也是无数王牌飞行员的摇篮。
现在,大门敞开着,岗亭里甚至没人。风卷着枯草和雪沫子,在那几座巨大的机库门前打转。
我们下了车,脚踩在硬邦邦的冻土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是有人在砸东西。
我们循着声音走过去,绕过一个积满污水的巨大的弹坑,看到了一架苏-27。
那是一架曾经叱咤风云的侧卫,现在机翼下面全是锈迹,座舱盖敞开着,像只被开膛破肚的死鸟。
一个穿着飞行夹克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大扳手,狠狠地砸着起落架。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安德烈皱眉,“这就是个疯子。”
那男人满脸胡茬,头发像鸡窝一样乱,手里提着半瓶伏特加,一边砸一边骂:“让你飞!让你飞!飞个屁!没油了!没配件了!你看什么看!你也想笑话我?!”
他一扳手砸偏了,砸在自己的脚背上,疼得抱着脚原地乱跳,嘴里还在喷着含混不清的俄语脏话。
普加乔夫。
上一世,这人最后死在了这架飞机的座舱里,不是战死,是酒精中毒冻死的。
谁能想到,这邋遢鬼是曾经能在两万米高空把美军F-15耍得团团转的王牌试飞员?
“嘿!”安德烈喊了一声,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普加乔夫猛地回头,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吓人。他举起扳手,像握着把刀:“滚!这里没有东西给你们偷!也没废铜烂铁卖给你们!”
“我们不收破烂。”我往前走了一步。
“不收破烂来这干什么?看笑话?”普加乔夫打了个酒嗝,那股味道隔着两米远都能熏死一头牛,“这是库宾卡!不是红场马戏团!”
“我来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