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同志,注意你的态度。”
他把二郎腿放下来,甚至还拍了拍那满是褶皱的裤腿,“我们是代表组织来考察的。听说你在跟苏霍伊搞业务?不错,年轻人有点冲劲是好的,但这种战略级的资源,不是你一个私人倒爷能把握得住的。”
说着,他从随身的人造革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往茶几上一甩。
“这是上面的红头文件。从现在开始,苏霍伊这条线,由华远航贸接手。你负责配合我们工作,把那个什么西蒙诺夫局长约出来,我要跟他谈谈。”
我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纸张很新,印章很红,但这玩意儿出了国境线,连擦屁股都嫌硬。
我笑了。
“谈谈?你想跟他谈什么?”我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搪瓷缸看了看,里面泡着不知道哪年的高碎,“谈你这杯茶怎么泡才好喝?”
王大海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两下。
“陈锋!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国家任务!你是中国人,就要服从安排!让你交出来是为了你好,这种层面的博弈,你一个小年轻懂什么?也不怕撑死!”
他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别以为在国外倒腾两车罐头就物了。没有国家在后面给你撑腰,你算个屁!现在组织上要收回经营权,这是给你立功的机会!”
那两个跟班也站了起来,在那狐假虎威地瞪着我。
我把烟头扔进他的茶缸里,“滋”的一声,火灭了,那缸茶彻底废了。
“王经理,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你想摘桃子,我不反对。商场如战场,我也抢过别人的生意。但抢生意得有本钱。”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有美金吗?西蒙诺夫那个老狐狸只认绿票子,不认红头文件。这一单生意,首付款就要五百万美金,现款现结。华远拿得出来吗?”
王大海的脸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我们可以开信用证……只要货物运回国,资金不是问题……”
“信用证?”我嗤笑一声,“在这里,信用证还不如一箱二锅头好使。”
我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有枪吗?货物从这里运到边境,要经过三个黑手党控制区,还要打发贪婪的海关和边防军。没有重机枪和装甲车开道,你的货连库房都出不去。”
王大海梗着脖子:“我们是正规考察团!谁敢动我们?那是外交纠纷!”
“外交纠纷?”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上周有两个德国倒爷在基辅被抢得只剩裤衩,尸体现在还没捞上来。你去跟黑手党讲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