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灯泡坏了一个,昏黄的光线在烟雾里显得更浑浊。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进肺里,把刚才在机库里沾染的机油味冲淡了不少。
娜塔莎跟在后面,右手一首插在大衣口袋里,那里有一把上膛的马卡洛夫手枪。
“老板,这帮人架子很大。”娜塔莎在我身后低声说,“刚才还要让安德烈给他们泡茶,说安德烈不懂规矩。”
我扯了扯嘴角。
让一个刚杀完人的前苏军少校给这一群倒爷都不算的官僚泡茶?这帮人确实嫌命长。
推开接待室的门。
一股子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脚臭味和茶水馊了的味道,这就是90年代特有的机关招待所气息。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最显眼。
一身不合体的藏蓝色西装,扣子崩得很紧,勒出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头发上了发蜡,向后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正翘着二郎腿晃悠。
看见我进来,这人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把茶缸往茶几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你就是陈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职工,“我是华远航贸的副总经理,王大海。你也别站着了,坐吧。”
这口气,好像这里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我没坐。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屋里的臭味。
“这里是共青城空军基地的附属楼,外面有三个连的警卫部队,两公里外停着西架图-160战略轰炸机。”
我转过身,掸了掸烟灰,看着王大海,“王经理,你是怎么进来的?”
王大海眉头一皱,显然不喜欢我这种反问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