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了指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刚才我看见他在那边骂人,好像是地勤把苏-27的发动机喷管装歪了。”
“带路。”
我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雪比刚才更大了。
这里的雪不像国内那样温柔,它是带着刀子的,刮在脸上生疼。
二号机库离这边不远,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俄语咒骂。
那声音听着就很暴躁。
推开沉重的推拉门,一股浓重的煤油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机库显得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挂灯。
一架拆得只剩骨架的苏-27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一头被剔了肉的死兽。
机腹下面,两条腿露在外面,在那乱蹬。
“把那该死的14号扳手递给我!你是猪吗?”
机腹下面传来一声怒吼。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工具箱,弯腰捡起那把沾满油污的扳手。
那两条腿动了动,一个满脸油泥的脑袋从起落架舱里探了出来。
尤里·彼得罗夫。
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此时的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像个鸟窝,上面还挂着几根保险丝,那双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要把人吃了的戾气。
“你谁啊?”
尤里没接扳手,而是警惕地眯起眼睛,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抹布——那下面鼓鼓囊囊的,大概率藏着一把改锥或者别的什么凶器。
“给你送路费的人。”
我把扳手扔回工具箱,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尤里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从起落架下面爬出来,随手抓起一块破布擦手。
“路费?你是说那个只有娘们才喝的香槟,还是那几罐连猪都不吃的午餐肉?”
他也是个暴脾气,而且显然对我也没什么好印象。
毕竟在这些技术大拿眼里,我这种倒爷,就是趴在苏联尸体上吸血的苍蝇。
“那个。”
我指了指那台被拆开的AL-31F发动机,“你在改燃烧室?”
尤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脏兮兮的抹布往地上一摔,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你看得懂?”
“我看的不多,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走到那台发动机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钛合金叶片,“你想提高推重比,但这台老家伙的喘振裕度己经到极限了。不管你怎么改进气道,只要稍微做个大过载机动,它就会空中停车。”
尤里的脸色变了。
那是被戳中痛处的恼怒,还有一丝被行家看穿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