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场的余温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橡胶和混凝土烧焦的刺鼻味道。
周围的黑暗里,不少眼睛正盯着这边。
那不是野兽,是比野兽更贪婪的人。
西伯利亚的冷风一吹,那股焦糊味就被卷得满天都是。
那些因为爆炸声赶来的当地混混、失去供养的克格勃边缘人员,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攥着AK-47的散兵游勇,正像秃鹫一样在几百米外的树林边徘徊。
他们在等。
等我们这支看似残兵败将的队伍露出破绽,然后扑上来把剩下的骨头渣子都嚼碎。
“老板,这帮孙子不怀好意。”
安德烈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摔,靴子用力碾了碾。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工程师和家属。
几千号人,加上那些还没来得及装车的精密仪器,就是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手里有枪,心里不慌,但在他们眼里,咱们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我掸了掸肩膀上的灰,视线越过安德烈的肩膀,落在停机坪尽头的那几几个大家伙身上。
那是三架涂装都没搞完的苏-27。
之前为了修这几架用来撑门面的宝贝,我那是真把国运值当水泼,要是系统能说话,早跳出来骂我败家子了。
“普加乔夫呢?”
我问了一句。
“在那边抱着起落架发呆呢。”
安德烈努了努嘴。
我看过去。
那个总是醉眼惺忪的王牌飞行员,此刻正把脸贴在冰冷的机身上,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哪怕隔着几十米,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劲儿变了。
不再是那个为了几瓶伏特加就能把自己卖了的酒鬼,而是一把刚刚磨去了锈迹的尖刀。
“去,告诉他。”
我整理了一下领口,声音不大,但在风里听得清楚。
“让他上去。”
安德烈愣了一下:“老板,这几架飞机虽然你是用……那个手段修好了,但还没试飞过,万一……”
“没有万一。”
我打断了他,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树林里偶尔反光的望远镜镜片。
“那些秃鹫不会给我们时间搞什么地面测试。”
“告诉普加乔夫,油箱里的油只够他折腾十分钟。”
我转过身,看着安德烈。
“让他告诉这帮想要趁火打劫的杂碎,这片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安德烈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血腥气。
“好嘞!我就喜欢这种不讲道理的活儿!”
他转身跑向停机坪,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