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的轮胎碾过第一道铁丝网,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安德烈猛打方向盘,车身在沙地上甩出一个漂移,堪堪避开了前方扫射过来的一串重机枪子弹。
“老板,前面走不动了!”
安德烈一脚刹车踩死,吉普车带着惯性向前滑行了十几米,扬起一片呛人的黄沙。
陈锋眯起眼睛,透过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向外看去。
探照灯的光柱交错在一起,把这片荒凉的戈壁滩照得亮如白昼。
前方几百米处,十几辆T-62坦克一字排开,炮口黑洞洞地指着这边。
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沙袋工事,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趴在掩体后,数不清的枪口泛着寒光。
这阵仗,别说是一辆吉普车,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这就是你要找的路?”
陈锋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低头点燃。
火苗在风中跳动了一下,映照出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图上标的是废弃哨卡。”安德烈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吐了口唾沫,“这帮土库曼的边防军穷疯了,把老窝都搬这儿来了。”
大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傲慢的俄语喊话。
“前面的车,熄火!双手抱头走出来!否则我们将进行覆盖式炮击!”
“轰!”
似乎是为了印证喊话的真实性,一发坦克炮弹落在吉普车左侧五十米处,炸起漫天沙土。
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车身上。
陈锋弹了弹烟灰,推开车门。
“你在车上看着教授,我下去聊聊。”
“老板,那是正规军,不是莫斯科的小流氓。”安德烈一把抓住陈锋的胳膊,那只粗糙的大手里全是汗,“他们真敢开炮。”
“正规军?”陈锋冷笑一声,甩开安德烈的手,“现在的苏联,给钱的就是正规军,没钱的叫土匪。”
他跳下车,把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迎着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一步步走向坦克阵地。
风很大,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
对面似乎也没想到有人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枪声停歇了一瞬。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胖子从一辆指挥车里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一瓶伏特加,摇摇晃晃地走到阵前。
这人肩膀上扛着上校军衔,肚子把军装撑得几乎要崩开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