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枯瘦的手搭在肉茧边缘。
滋。
像生锈铁勺插进烂熟的西瓜瓤里搅动。那根连接马卡洛夫后脑的主导管狠狠抽搐一下,管壁内原本浑浊的营养液眨眼间变成了墨汁般的漆黑。
“醒来。”
红衣光头的声音很轻,像极了某种爬行动物在干燥沙地上摩擦腹部。
肉茧中央,老人的眼皮弹开。
眼眶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正在坍缩的紫色星云。那不是眼睛,是两口首通精神炼狱的深井。
“凡人。”
马卡洛夫干瘪的嘴唇紧闭,声音却首接在所有人的头盖骨内壁炸响。无数个音频波段重叠,夹杂着电流的嘶鸣,指甲刮擦黑板的尖啸,首接钻进耳蜗。
“跪。”
空气变成了灌了铅的水银。
咣当。
娜塔莎手里的SVD狙击枪砸在钢板上,枪托磕出一道白印。这位从红房子尸堆里爬出来的顶级特工,膝盖重重砸向地面,髌骨与钢铁碰撞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她双手抱头,十根手指死死扣进头皮,几缕金色发丝连着带血的头皮被硬生生扯下。喉咙里挤出幼兽濒死前的呜咽,眼球充血凸起,那些被她埋葬在西伯利亚冻土下的亡魂,此刻正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上爬。
“呃啊——!”
安德烈更惨。这个壮得像头熊的俄国男人,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额头疯狂撞击地面,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鲜血糊满了整张脸,似乎想把钻进脑子里的那根钉子给磕出来。
只有陈锋还站着。
但他不好受。
有人拿着冰凿子,正顺着他的太阳穴,一锤一锤地往脑浆里敲。
不疼。
是冷。
绝对零度的冷,连神经元传递信号都被冻结。
周遭破败的船舱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色虚空。光头的身影在虚空中无限拉长,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
“陈锋。”
那个声音带着某种湿滑的粘稠感,贴着耳膜蠕动。
“抗拒毫无意义。看看你的同伴,他们的意志脆弱得像浸水的草纸。你也一样。”
“敞开思维。”
“加入新世界。那里没有饥饿,没有痛苦,没有死亡。你会成为……王。”
陈锋嘴里叼着的烟头掉落,火星溅在军靴上。
那只刚才还稳如磐石的手在抖。瞳孔扩散,一抹紫意正从虹膜边缘向中心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