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比刚才更大了。
陈锋把衣领竖起来,挡住往脖子里钻的雪花。
这里离红场不远,却像是两个世界。
路边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忽明忽暗,像濒死之人的喘息。
前面是个废弃的公交站台。
几团黑影围在那里,推推搡搡。
“滚开!”
一声暴喝传出来,紧接着是酒瓶砸在水泥地上的碎裂声。
那几团黑影散开了些,嘴里骂骂咧咧,但眼睛还盯着中间那个坐在长椅上的人。
那是他们的猎物。
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苏军大衣,肩膀上的肩章少了一只,脚上的军靴倒是擦得锃亮,那是这人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陈锋走了过去。
几个流浪汉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穿着单薄大衣的亚洲人。
“滚。”
陈锋没停步,只吐出一个俄语单词。
很轻。
但他手里多了一把托卡列夫手枪,枪口垂在身侧,那是杀过人后特有的松弛感。
流浪汉们像受惊的老鼠,一哄而散。
长椅上的人动也没动,脑袋耷拉着,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空酒瓶。
“安德烈少校?”
陈锋踢了踢那双军靴的鞋尖。
那人缓缓抬头。
满脸胡茬,眼袋浮肿,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这就是后来那个叱咤东欧的“战争野狗”?
现在看起来更像一条丧家犬。
“你是哪个部门的?”安德烈打了个酒嗝,声音嘶哑,“如果是来要债的,去找我的长官,如果是来收尸的,还得再等一会儿。”
“我是来找司机的。”
陈锋收起枪,目光扫过对方空荡荡的领口。
连勋章都卖了换酒喝。
这日子过得真够烂的。
“滚蛋,老子不开出租。”